第一章:华容道 (第2/3页)
羽客”,道君皇帝以“神仙”称之。不过后来林灵素恃宠而骄,傲视公卿,与诸王争道,甚至遇到当时还是太子的钦宗也不避让,最后触怒徽宗,被斥还故里,神霄派声望也因此一落千丈。那玄虚来投的时候许绍定是极力反对的,还以钦宗轻信妖人郭京的“六甲神兵”导致东京被破,致使徽钦二帝蒙尘来劝谏,叵耐赵构虽不如他父兄那般迷信鬼神之说,却多少也有些相信符箓方术,最终力排众议留下了玄虚。那些不信方术的江湖人物虽不能赶走玄虚,平日里却没少耻笑年轻道人“故弄玄虚”,许绍定并未对年轻道人落井下石,心里却一样甚是鄙夷此人。
此刻玄虚步罡做法,不但宋人甚是无奈,金人也视其为疯傻一般,包围他的几人索性放弃对他围攻,如看猴戏一样看他出丑露丑。
“……雷火霹雳不容情,魑魅魍魉化灰尘,急急如律令,敕。”玄虚念咒的声音逐渐变大,念到最后几个字,直如雷霆霹雳一般,说话间玄虚左手不断变换法诀,最后手腕一翻,指间已多出几张黄裱纸画成的符,抖手洒向半空,正当众人不知这道士要做什么时,玄虚右手符剑疾如闪电嗖嗖嗖在每张符上都戳了一下,口中爆豆般喊道:“疾、疾、疾……”,被道士符剑刺中的符立即燃起火光,飞射入树梢间炸出一团团火焰,火焰中纷乱的枝丫幻化成千百只火箭分射向外围的弓箭手和内圈的金兵,金人哪见过这种阵势,一时间狼奔豸突、狼狈不堪。
“王爷快走,陈大侠你来开路,贫道断后。”玄虚不知何时已然靠近赵构身侧,低声对赵构和护着他的陈云明说道。说完玄虚符剑一挥与陈云明一前一后合力护着赵构向外冲出。
忽鲁是金军中有名的神箭手,射箭之术固然天下少有,接箭之术也是非比寻常,虽在激斗之中,左手仍如脑后长眼一般反手抓住背后射来的一支火箭,同时向许绍定猛攻一刀,然后立刻后跃,脱出许绍定单刀的笼罩范围。忽鲁暗自长嘘一口气,这才斜眼看了一眼左手掌心,明明只是一截表面枯焦的树枝,刚刚听在耳中却好似有利箭的啸声。忽鲁心念一转,大声用女真话喊道:“这只是妖道的障眼法,大家不要怕。”
此时忽鲁已知许绍定的厉害,不敢再去逞英雄单打独斗了,而许绍定一时半会也拿不下忽鲁,又见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玄虚道人关键时刻忽发神威,于是顺势借忽鲁一刀之力一个鹞子翻身向后跃出,半空拧腰转身一式“力劈华山”砍翻拦在陈云明面前的一个金兵,玄虚陈云明见状立马分落赵构左右后方,三人成鼎足之势拱卫赵构向外杀出。三人武艺俱都不凡,许绍定使出“陷阵刀”原来的群战八方之术,一时间金兵血肉齐飞,被三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忽鲁本以为此次擒拿赵构十拿九稳,不曾想碰到许绍定这么扎手的对手,此刻眼见赵构几个人就要破围而出,也顾不得再要单挑拿下许绍定了,反手从亲兵手中拿回牛角大弓,嗖嗖嗖连珠三箭分别射向拱卫赵构逃跑的三人。忽鲁的箭术在金军中号称无敌,这三箭劲疾却无声,半路还匪夷所思的各自绕出不同的弧度,宛如活物一般。
许绍定虽在激战之中,但因刚刚已见识了忽鲁的神箭,已是惊弓之鸟的他格外留心忽鲁的动静,怕他暗箭伤了赵构,此时见忽鲁的箭不射向赵构反而是射向自己三人,立即出声提醒,同时一掌打的面前的金兵口吐鲜血,单刀绕身翻飞磕偏射向自己的那支箭。
玄虚得许绍定提醒,右手符剑一式“横江断流”斩在飞箭的箭杆上将其一分为二,同时脚下一旋,由坤位转离位,避开剩下的半截箭头。那陈云明虽是六合派有数的高手,却没有许绍定跟玄虚这般的手段,不过他得了许绍定的提醒,立马一个转身与面对的金兵互换了位置,同时双钩交叉挡在胸前,但忽鲁的神箭乃是北国一绝,这一箭洞穿那金兵的身体后仍然余劲不衰,于双钩的缝隙中穿过,直接将其前后心射个通透。
眼见自己的同伴被一箭穿心,玄虚目眦欲裂,大吼一声:“金贼拿命来!”左手掐诀,右手符剑指天,脚下禹步熟极而流,口中极速诵咒:“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狼洛沮滨渎矧喵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蓦的平地起惊雷,阴云四合,一束崎岖闪电自空而降落于玄虚剑上。
“破!”盘踞于玄虚剑尖的闪电应声而发,直奔忽鲁。
忽鲁心下虽然一直在告诉自己这都是妖道的障眼法,可眼前的闪电电光四溅,想不信也不行,当下顾不得颜面,立刻翻身着地滚了出去,饶是如此,后背仍被电光扫到,一阵青烟冒出,血肉被烤焦的臭味四散开来。
忽鲁心胆皆破、骇然欲死,如何也想不到世间竟然真有这种以人力引动天雷的法术,这道人难道真的是妖怪化身?忽鲁爬起身,后背一阵火辣辣灼伤的感觉,平日杀伐决断的先锋大将竟然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杀三人。
许绍定眼见玄虚伤了忽鲁,精神大振,“破阵刀”幻出八方刀影,一路冲杀出了树林,玄虚在后掩护,一时间数百金人竟无一人胆敢追击,只有未受伤的弓箭手们乱箭射向三人,许绍定、玄虚二人武艺高强,这些寻常的弓箭手自然射不着他们和赵构。
出林以后,眼见有一小队金兵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看守马匹,许绍定几个起落就到了跟前,手起刀落就把几个金兵了账,其余金兵看到有人逃出树林,本待上去阻拦,眼见许绍定武功高得出奇,发一声喊四散开去。此时玄虚也已护着赵构过来,赵构倒还算镇定,两人立刻翻身上马向南奔逃。许绍定则展开身法把互相栓在一起的马匹缰绳全部斩断,并挥刀在几匹马的屁股上拍了几下,驱动马群跑散,这才翻身上了其中一匹,以刀身作鞭,拍马追赶赵构二人。
二人护着赵构一路狂奔,许绍定回头望去,忽鲁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没有追来,虽然不明所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心下一黯,王爷虽然救了出来,可是那些侍卫和江湖高手绝无幸理,虽然那帮江湖人物各怀心思,但总归是拼了性命保护王爷,如今寸赏未得,就已死于非命,也是可怜。
十几里的路程在北地骏马的马蹄下不过眨眼的功夫,此时空气中水汽弥漫,涛声隐隐传来,黄河已渐渐在望。宋时的黄河经常水患,隔个三两年就有一次大决口,河道变迁不定,两岸百姓苦不堪言,再加上战乱频繁,黄河两岸的百姓日渐稀少。时近惊蛰,冰雪消融,雨水渐多,黄河春水大涨,三人停马于黄河边,但见浊浪滔滔,水汽弥天。许绍定游目四顾,不要说舟船,连自己提前派来寻船的两个侍卫也不见踪影。
“阁下是在寻人吗?”
三人循声望去,一个黑衣散发的青年悠然立于两丈之外,便如一直就立于此处一般,又恍似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此地,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许绍定和玄虚的心神不由自主的恍惚起来,竟然一时间忘了去回答。
赵构武功不高,感应不到这种玄妙的感觉,反倒夷然无事,眼见许绍定和玄虚忽然跟中邪了一样迟钝木讷起来,于是驾马踏前一步,拱了拱手说道:“我有两个下人先行一步来此寻舟船渡河,不知兄台可曾见过?”
赵构座下骏马一步踏出,许绍定和玄虚忽然浑身打了个激灵,周围模糊晃动渐行渐远的景物一下子拉了回来,又变得清楚起来,那种被魇住的感觉骤然而逝,各自暗叫一声惭愧,两人本是护卫赵构而来,不曾想先被赵构救了一命。
二人一旦回过神来,立马抽出兵器,拱卫在赵构左右。
那黑衣男子心下也有些自嘲,自己这“逝水心法”有屠龙术之称,用来对付武学高手自然是厉害之极,可用来对付普通人或者武功低微者,反倒是鸡同鸭讲,无甚功效。想到这里,黑衣男子淡淡一笑道:“那两人我倒是见过,他们找了一条小船靠在这河边,被我一人打了一掌,掉到水里被冲走了,船也被我一掌击碎,随河水东流了。”
赵构倒还算镇定,问道:“敢问兄台为何杀他二人?”
黑衣男子笑容不变,说道:“有人请我来抓一个人,我不想此人乘船南渡,所以看到有人驾船在此等人,就只好下手把他们杀了。”
赵构哦了一声说道:“想来尊驾要抓的人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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