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虎口脱身 (第3/3页)
你走,来日无论是在江湖中还是战场上,你都会是我卓山和我大金的心头之患,请恕卓某不能从命。”
城头上那守将懂得一些汉话,听到沈涤说完颜宗望已无幸理,不由得吃惊之余一头雾水,又听得卓山并未否认,这才知道事态严重,再也忍不住用女真话大声向卓山喊道:“卓陀先生,那南蛮子说二太子殿下已无幸理可是真的?”
卓山点了点头,用女真话回应道:“这南蛮子就是刺伤二太子的刺客,他怀中女子是二太子收入帐中的宋国小公主,有能格杀刺客者,二太子重赏。”
守将的汉话并不精通,没有听出沈涤话中的挑拨之意,但卓山的女真话却说的再清楚不过,这南蛮子乃是刺伤二太子的刺客,就算不为了重赏,就凭他刺伤受人尊敬爱戴的二太子,也决不容他生离此地。守城将领一挥手,城上守军本就是南征的东路军旧部,久历战场训练有素,见到将领的手势立刻弯弓搭箭指定沈涤,随着他一声暴喝,数百只箭矢雨点般射向沈涤。
沈涤眼见箭雨飞来,蓦的力沉于足,踏破了脚下民房的屋瓦,落于房中。落地后沈涤不敢耽搁,脚尖一拧破门而出,却见卓山已然从天而降,“凝霜掌”排空而来,夏夜中霜气弥漫。沈涤不敢硬接,抱着小公主伏地一滚,避开了卓山的掌力。还未起身,第二波箭雨又排空而至,沈涤故技重施,右手长剑凌空画弧,圈住了正前方的数十枝利箭一牵一引,送到了从后追至的卓山面前,自己则从被引开的那数十枝箭原来的空隙中窜出,踏着台阶奔上城墙。
卓山早已料到沈涤会牵引箭矢,但苦无良方抵御,只得老老实实的一掌拍出,击散了面前的箭雨。如此一耽搁,沈涤已然登上了城楼,但见沈涤虽然怀中抱了一人,但依然人如蛟龙、剑似闪电,砍瓜切菜一般冲开了阻拦他的士兵,那守将虽然大声呼喝指挥,却也于事无补。
眼见沈涤已冲到城墙边,卓山这才刚登上城墙,匆忙中奋起一跃,跨过一众士兵的头顶,一掌拍向沈涤的后背。沈涤却并不抵挡,霎时间将轻身功夫提至极限,宛如一叶飞羽顺着沈涤的掌风远远地飘了出去。
卓山心下大奇,燕京自春秋时燕国建都于此,历经两千年都是北国名城,五代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辽人以其为南京,更是大加修缮,此时的燕京城墙足有七八丈之高,别说沈涤此时身受重伤怀中还抱了一人,就算完好无损独自一人,从这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也必定摔得粉身碎骨。
卓山深知沈涤不是鲁莽之人,更不相信他还未到绝境就贸然轻生,当下排开身前的士兵挤到女墙边向下望去,但见沈涤身形虽然飘忽,但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等到离地还有两三丈的样子的时候,沈涤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陀螺般绕身旋转翻飞,最后停在了沈涤的脚下,沈涤脚尖在长剑旋转的中心上重重一点,下落的坠势陡然而止,轻飘飘的反而跃起数尺,长剑则重重的坠落插入城墙下的硬土里,直没至柄。
沈涤左手抱定小公主,右手大袖飘摇不断向下挥出,眼见就可平安落地,却听身后劲风飒然,原来卓山见沈涤御剑借力解了粉身碎骨之厄,情急之下劈手夺过身边士兵手中的长枪,觑准沈涤落地的方位,以雷霆万钧之势掷了出去。
沈涤一口气已使到极处,此刻想要再移动半寸也是力有不逮。眼见沈涤二人避无可避,城头上的金兵虽为沈涤所伤,但女真人尚武成风,心底下都对沈涤的武功大是钦佩,此刻许多人忍不住大声惊呼起来。
只见沈涤临危不乱,将怀中的小公主向右猛的横推了出去,自己则借着反震之力横移半尺勉强侧过身来,堪堪避过了背心要害,长枪从沈涤右肩后侧插入,从肩窝锁骨处穿出直插入地面。沈涤被长枪劲力带动,向前一扑跪倒在地,鲜血涌上喉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染红了枪杆和身下的地面。
城头上的金兵震惊于眼前的惨象,又不齿卓山下手偷袭,一时间竟然无人弯弓射箭取沈涤二人的性命。
沈涤缓缓回过一口气来,双手握住枪柄将其从地上拔了出来,转身望见插入地里的长剑,未受伤的左手并指牵引,原本直没至柄的长剑应手而起,只见沈涤左手剑指向后一挥一圈,长剑剑光一闪落于沈涤右肩之后绕着枪柄转了一个圈,枪柄贴着沈涤肩头的皮肉断为两截,沈涤剑诀一收,长剑“锵”的一声归于背后剑鞘。
沈涤长吁一口气,以真气护住肩头血脉,双手握住半截枪柄缓缓拔了出来,随之左手虚点封住肩头伤口附近的穴道,撕下半幅衣衫裹住伤口,这才抬头望向城头。
原本沈涤拔枪的时候,别说卓山出手阻拦,便是任何一个普通士兵朝下射上几箭,沈涤也必定手忙脚乱腾不出手来裹伤,但沈涤那种大高手旁若无人的淡定有种莫名的威慑力,武功高如裴满也曾被震慑的不敢动作,更不要说城墙上一众本就对沈涤的武功惊为天人的士兵了。
卓山心性坚韧狠辣,原本不会轻易被沈涤震慑,但他屡次暗算沈涤明明都已得手,却每每料敌差错被沈涤逆转,心下对其大是忌惮,又见沈涤御剑断枪从容之极,浑然不似血肉之躯,实在是想不明白沈涤明明内外伤俱都沉重之极,为何却仍是这般从容不迫游刃有余,难不成他真已修成传说中的仙人之躯?
沈涤远远凝视卓山,见其并未再出手,这才提声向城墙之上喝到:“诸位既然无意相留,沈某这就去了,卓先生今日之赐沈某不敢或忘,来日必当回报。”言罢撮唇作哨,只听一声长嘶,“墨雪”竟然从夜幕中跑了出来。沈涤俯身左手抱起小公主,纵身上了马背,“墨雪”不用主人鞭策,自己就奋蹄跑了起来。
城墙上的守将此时已回过神来,大声呼喝“放箭”,只见箭雨如冰雹般落下城头,但“墨雪”何等脚力,足下生风般窜了出去,等到城墙上第二波箭雨射下,墨雪已然离开弓箭的射程,消失在黑色的夜幕里。
卓山见沈涤离去的时候本想下手阻拦,但自己并无沈涤御剑借力的本事,施展“壁虎游墙功”的话无异于变成沈涤“御剑术”的活靶子,因此虽明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涤驾马远去。
眼见沈涤已然远遁,完颜宗望此刻生死不知,卓山自然不敢再在燕京城中呆下去了,于是对守将抛下一句“我去追刺客”,就施展壁虎游墙功溜下城墙。落地之后卓山沿着沈涤离去的方向追了一阵,并未见到沈涤的踪迹,心知以“墨雪”的脚力早已去远。卓山心下暗自计较,自己有伤在身,就算追上了沈涤也未必一定就能取其性命,燕京城中的高手更是随时可能尾随而至,为今之计自己脱身最是重要。打定主意,卓山转身折向北去,回会宁府向金国皇帝复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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