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归去来兮 一 (第2/2页)

在窗棂上的雨水有几滴溅到了房间里，溅上了那人素白的衣袍。

    他看的并不是黑暗，而是黑暗中一个和他现在所住的地方一样的院落，因为天黑的缘故，房间的主人很早就点起了灯光，暖黄的灯光在黑暗里极为耀目，他甚至还能看到灯光下窗户边那两个相对而坐的影子，似乎在低声交谈。

    他知道那两个人是谁？慕容家的嫡子慕容寒，和将军府的嫡女洛雨蝶。

    他凝视了一会儿，终于慢慢转头走进温暖的屋中，桌子上放着一壶酒，两个茶杯，空气中浮动着菊花的的香味。

    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多年没有喝酒的缘故，一杯酒入喉，他居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夏天的白天很热，晚上却冷得彻骨，黑夜里的冷风仿佛是要将人的血液一块一块的冻结。

    在这种寒冷的日子里，还有什么比酒更能驱除身体上的冷意呢？

    “其实，不记得了，也是，也是好事啊……”胸腔里似乎有一把火燃烧了起来，他低低喃语。

    在即将晕倒的刹那，他最后再看了一眼窗外，窗外夜色浓重如墨，除了黑暗，再无其他。

    如此深沉，令人窒息的黑暗，一如十年前一样毫无差别。

    第一次离开北魏的他站在船上，脚下是奔流不息的江水，他回头望的时候，只望到黑暗中渐行渐远的北魏都城依旧巍峨屹立，但却了无生气，如一只巨大灵魂已失的死兽。

    十年前的雨夜也和今天一样，冷寒彻骨，雨丝拍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脖颈流到衣襟里，寒冷从衣服的各种缝隙钻入到他的身体，吻着他的肌肤。

    他静静地站在船头，看着自己的家乡越来越远，眼睛是比夜晚还要深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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