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仙鹤飞空扑捉花蝶 妖狐香帕迷惑书生 (第3/3页)
领进一间禅房之中歇脚。这间禅房,布置得非常雅致。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上文具非常整齐,三人意欲请方丈出来攀谈。知客僧说道:“家师有事外出不在寺中,三位檀越,改日有缘再会吧。”三人闻言,只得作罢。
等知客僧离去后,宋时坐在禅床上,回头看见床头矮几上横着一个磬锤,随手取来把玩,宋公子一时欢喜,随手击了佛龛上的磬,只听当的一声,清脆之极。于是又连击了两下。倏地一阵咯吱咯吱之声。同时墙上现出一个小门,门后站着一个艳装女子,见了三人,“呀”的一声,连忙退了进去。
宋时见状说道:“原来这里有暗门,还藏着女子,那方丈一定不是好人。我们何不进去骂那秃驴一顿,大大地敲他一笔。”同来的书生说道:“年兄且慢。朋友对小弟说过,无论庵观寺院,进去随喜,如无庙中人指引,千万不可随意走动。皆因有许多出家人,表面上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清净寂灭,一尘不染,暗地里奸盗邪淫,无恶不作的也很多。平时不看破他行藏还好,倘或无意中看破行藏,他便起了杀机。这庙中既是清修福地,为何室中设有机关,藏有妇女?我们最好不要乱动,倘或他们羞恼成怒,我们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讨不着好处的。”
宋时不以为然说道:“年兄,依我之见,我们既未损坏他的东西,又是过路的人,虽然看破秘密,也决不会与他传扬出去。我想难道他就有那样大的胆子,将我们一齐害死,我等怕他们作甚!”
说罢不及二人回应当先钻入暗门,两个书生只得在后跟随,一齐进去。三人走进小门后,下了十余级台阶,便是一条很长的甬道,非常黑暗,好似在夹皮墙中行走。每隔三五十步,各有一盏油灯,依稀辨出路径。走了约有数百步,前面向上十余级台阶,不远处微微显出亮光。三人踏阶而升,面前乃是一座假山。由这假山洞穿出去,豁然开朗,两旁尽是奇花异卉,布置得非常雅妙。三人由黑暗处走向明地,不禁有些眼花。
三人正待向前迈步,忽听嘻嘻一声怪笑道:“三位小哥兴致不小,跟到这来了!”把三人吓了一跳,朝前看时,原来前面是一座大殿。石台阶上,站定正是刚才墙内那个女子,年约二十几岁,满面脂粉。宋时说道:“小姐,,学生有礼了,此处出家人的庙宇,如何在庙中暗设机关,匿藏妇女,我等出去,定要禀官治你们不法之罪。”
本想那女子闻言定然害怕,谁知那女子一阵冷笑,说道:“你们三个寒酸,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待我好好招呼于你们。”三人听了此言,便知不妙,但见她终是一女流之辈,方又升起三分胆气,三人彼此使了一个眼色,准备一拥而上前,夺门而走。那女子见了此情景,脸上浮起一阵轻蔑的笑容,从袖内取出一条香帕,迎风在三人面前一抖,三人顿觉头晕眼花,片刻人事不知。再醒来时,已被人捆住,和孙南关在一处,三人全是书生,哪里见到过这副阵势,暗自埋怨宋时自投死路,想到生死未卜不由低头垂泪。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有小和尚进屋将几人押解至寺院当中,地上栽着几颗木桩,将这四人绑在木桩上,孙南拢目观瞧,面前数丈外横着一张禅床,上座之人正是凶僧毛太,身旁倚着一个妖艳女子,只听毛太对女子说道:“这就是你抓的人呀,你想怎么处置?”女子说道:“这三个穷酸瞎了眼,还想讹你大和尚,毛师傅,我听说你这次可是大捞了一笔,十万两雪花白银,够再盖好几座慈云寺了,你可不能忘记小妹平时对你的好处。”毛太一把搂过女子说道:“好说,等师傅回寺后,便将这笔飞来横财分了。我抓了一个,你抓了三个,还是你本事大。我先给你介绍介绍,此位公子是苏州老侠孙同康的儿子名叫孙南,武艺了不起,连秦朗贤弟都不是他的对手。今晚,我俩在此饮酒高歌,来,了缘,吩咐下去给为师端上美酒佳肴,你挑一条蟒鞭,蘸上辣油,给我每人打二十鞭,我与美人在此看着,谁先挨不住,我就先送谁去阎王殿报到去。”
话音未落,过来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和尚,他是毛太的小弟子,法名了缘,他领了师傅的法令,找来着一条蟒鞭,沾了辣油,先打了孙南二十鞭,孙南骂声不绝于口,二十鞭打完,直打得孙南皮开肉绽,鲜血凌凌。第二个便轮到宋时,宋时哀鸣连连如同杀猪一般,他一介书生如何挨得住,打了六七鞭就晕死过去。待到毛太提单刀杀了宋时,返身要对付孙南,暗中藏身的周淳立刻现身,用梅花弩打伤毛太,惊扰到前寺毛太的众党羽,众贼随着毛太追赶周淳,只留下了缘小和尚一人看守孙南,孙南叫道:“快些将我放了,如若不然,后悔晚矣。”了缘从小跟随师傅,凶残刁钻,闻言狞笑道:“叫你骂,先替家师剜你一只眼睛。”抄刀向前,正要行凶,猛然觉得后颈一凉,一颗秃头滚落在地。
孙南瞧得了缘要抄刀行凶,心中一凉,暗道:“不想我孙南今日死在此地!”正要闭眼等死,眼前人影一闪,只见一个夜行人,手持一口宝剑,轻手轻脚来到了缘背后,一剑将了缘砍翻在地,快步走到孙南身前轻挥一剑将绳索割断,低声道:“在下是醉侠的弟子,快随我逃离此地!”说罢一手搀扶起孙南,便往外便走,孙南一身本领,不过受了些外伤,虽然疼痛但无大碍,随来人逃出禅院,直奔玉清观而去。
来至玉清观门前,夜行人叩打门环,口中叫道:“鹤、鹿二位师弟,快开门来。”少时观门打开,现出二童儿,那人跨步扶着孙南进了道观,口中吩咐道:“快闭门,任何人叫门都别开,再取些清水、刀伤药来。”说着话走进鹤轩,孙南跌坐在椅子上,鹤、鹿童子取来一盆清水和刀伤金创药给孙南擦洗伤口、抹上创药,一切事毕,孙南这才仔细打量那夜行人,只见此人三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紫红的一张娃娃脸,暗红的眼眶,眼珠儿发黄。黑剪子股小辫,一身蓝煞着绒绳,脚底下薄底儿的靴子,显得十分精明。孙南站起身形,一躬到地说道:“不知恩公姓名,救孙南于水火,在下不知该如何报答!”
那人将身一闪,让过孙南这一躬,双手相扶,答道:“孙贤弟万万不可如此大礼,在下是醉侠门下大弟子,姓邱名林,人称神眼。一年前奉师命混入慈云寺,隐迹在菜园做工,探听监视庙中凶僧的动静。五年前,你我在周淳大哥的镖局见过一面,我得知贤弟落难,找了个机会将你带出险地,贤弟在此好生休息,幸得只是皮肉伤,未伤及筋骨,贼人胆子再大,也不敢私闯家师的道观,我得立马就走,以免身份暴露。”孙南千恩万谢送走邱林,正与二童子攀谈,忽听周淳在外叩门,方才迎了出来。这正是:财色催人命,到死方觉迟。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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