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牝鸡司晨,山河破碎 (第2/3页)
得了信王的承诺,楚宁转身走到龙椅前面,蹲下身摸索了一会儿。
龙椅后方的墙缓缓移开,露出一间暗格,暗格后面似乎还连接着密道。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从暗格中取出玉玺。
楚宁捧着玉玺走到前面,解释道:“这条密道是开国女帝楚明思命人暗中所造。”
信王忘了合拢折扇,扇面啪地敲在手心,惊异地说道:“本王竟不知……”
“此事只有历代帝王才知道,今日为自证清白,本宫将这等皇室机密都告知诸位。”
说着,楚宁的神情一肃,“诸位大人还有何疑虑?”
宫变当晚,她就是从这条密道潜入大殿的。
但她前世并未将密道的秘密告诉弟弟,后世帝王也无人知晓此事。
自然,在场的所有人皆无从怀疑。
姚皇后微微一愣,脱口而出道:“为何先帝未从密道脱身?”
楚宁故作镇定地答道:“父皇命我藏身于密道之内,护持玉玺,自己独力敌贼。”
姚皇后顿觉酸楚,内心哀怨难平,不再说话。
姚星原硬着头皮说道:“知道密道的秘密也不算什么,只是刚好撞上了而已。”
楚宁的笑容一冷,反问道:“那为何先帝不将密道的事告知姚大人?”
“你!”姚星原急得跳了起来,却被施以怀喝道:“姚大人!何不先鉴别玉玺真伪?”
他们一看玉玺都傻了眼。
“殿下,”汪麒堂的眉头紧皱,“为什么玉玺缺了一角?”
那一夜,楚宁用玉玺砸死了四王爷。
四王爷也是个头皮硬的,竟将那玉玺生生磕掉一只角。
楚宁云淡风轻地答道:“反贼夺玺时,国玺有灵,护佑本王,反教乱臣贼子当场殒命。”
话音未落,施以怀突然痛哭流涕,伏在地上哀嚎道:“此乃山河碎裂之兆啊!”
他指着残破的玉玺,“娘娘明鉴!定是圣祖爷降兆示警,不愿见玉玺所托非人。”
信王问道:“依太傅大人的意思,难道国玺应为反贼所夺么?”
施以怀也不理,以头抢地,嚎啕大哭道:“牝鸡司晨,山河破碎!”
汪麒堂面带难色地看向信王,显然也不愿接受楚宁称帝。
随即,施以怀凄厉的声音响彻大殿,“国不久矣!”
“非也。”殿外步入一个俊美无俦的男子,银发蓝袍无风自摇。
柳亭川行至殿上,说道:“娘娘容禀,宫变当夜臣为天象所引赶至殿前,所见却是青鸾化凰之象。”
青鸾化凰,女主天下。
自宫变当夜起,他的预言便在宫中流传开了,在场的人都听说过。
姚皇后抬头看向柳亭川,问道:“少国师怎么突然来了?”
柳亭川答道:“昨夜乃先帝头七,先帝身后难以瞑目,是故还魂之夜阴阳失序。”
众人都直直盯着柳亭川,姚皇后却垂下眸去。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如此,先帝的遗愿可曾了了?”
柳亭川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淡地答道:“不知。”
施以怀突然仰天大笑道:“哈哈!好一场大戏!先帝头七为何偏偏找了三公主托梦?”
“施大人,”楚宁捧着玉玺,反问道,“本宫不知,不如你来告诉各位大人?”
施以怀哈哈大笑着,指着楚宁和柳亭川,冷笑道:“是你,还有你,相互勾结,演的这出戏!”
楚宁淡然说道:“哦?那本宫又是如何得知密道的事?”
施以怀梗着脖子怒道:“先帝到底有没有说过命你执玺?”
楚宁勾唇一笑,看向众人,说道:“还有哪位大人心存疑虑?不妨请施大人下去问个清楚。”
姚星原幸灾乐祸地低笑几声,又觉得心中犹有不甘。
汪麒堂的神情复杂,看看楚宁,又看看信王。
这时候,施以怀突然发狂抓散头发,高呼“山河破碎”,转身就往柱子上撞去。
幸好有几个眼疾手快的太监拉住他,要不然难免血溅当场。
施以怀嚎啕大哭,以头抢地,大闹不休。
姚皇后也做不得主,只得草草散了,说是改日再议。
柳亭川却已定好出殡的日子。
“就定在三日后,如何?”他问楚宁说。
楚宁笑道:“少国师不翻黄历,不问鬼神,将国丧出殡的日子草率定了,礼部的人肯依吗?”
柳亭川淡淡地说道:“本座定下的,历来无人敢驳。”
楚宁想了想,笑道:“三天,刚刚好,让他们自乱阵脚。”
而且,虽然有冰块,但正值夏末,先帝的尸体已有腐烂的迹象。
两人一时无话,坐在一起默默饮茶。
楚宁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主动找话问他说:“闹鬼的事,你打算如何收场?”
“该当如何,那便如何。”
楚宁笑了笑,说道:“这宫里敢拿鬼神之事做文章的,恐怕也只有少国师了。”
他的双眼如寒潭般,不见波澜。
“所谓鬼神,都是人心里生出来的。我虽为少国师,但历来是不信鬼神的。”
柳亭川缓缓说道:“不仅不信,我亦不敬,因为鬼神只是蛊惑人心的工具。”
楚宁点点头,赞同道:“但总有人宁信鬼神,不信自身。”
如果柳亭川知道,他面前的是一只死了又活了的女鬼,不知该作何感想。
柳亭川突然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她,问道:“你当夜为何会去大殿?”
楚宁一下子愣住了,宫变当晚,她重生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柳亭川。
是柳亭川告诉她,叛军将皇帝堵在大殿上。
当时,他并没有过问她的去向。
如今柳亭川突然问起,楚宁不知该如何作答。
隔了半晌,柳亭川终于淡淡地说道:“不想说也不必勉强。”
楚宁刚松了口气,他又接着问道:“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去太庙吗?”
原主的记忆中,是柳亭川约她在太庙相见的。
但楚宁毕竟不是原来的楚宁,她有些心虚,低声道:“记得。”
“既然记得,”柳亭川叹了口气说,“你就应当知道,我不愿你卷入危险中。”
他早就知道当夜会发生兵变,因此才会提前将楚宁约到太庙中。
柳亭川的眼中浮起一层她看不懂的情愫,如雾般朦朦胧胧的,转瞬又散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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