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更重要的日子 (第2/3页)
扑扑的。”
吴秀笑着看向陈迹:“那年我六岁,站在街口人都看傻了。还是三哥拽了我一把,说,愣着干嘛,走啊……我们就那么走进人群里。”
吴秀的声音越来越慢,也不再看陈迹了:“人挤人,人碰人,肩膀擦着肩膀,袖子挨着袖子。到处都是热烘烘的,混着炒栗子的甜,混着烤羊肉串的焦香,还有炸丸子的油味。那些味道往鼻子里钻,钻得人肚子咕咕叫。”
吴秀似乎并不急着说自己那天夜里为何慌张,一直在说别的:“三哥拉着我,说,快看快看,有踩高跷的。我抬头看过去,几个踩高跷的人从我们头顶走过去,穿着戏服,画着花脸,走得稳稳当当。后面跟着舞狮的,狮子头一摇一晃,眼睛还会眨。再往前,有人在放烟火。那时候的烟火,比现在还好看些。一颗火弹打上去,砰的一声,炸成一朵花。红的、绿的、金色的,把天都照亮了。”
吴秀忽然轻叹一声:“我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些烟火一朵一朵地炸开,忽然就哭了。”
囚室里安静下来。
陈迹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哭?”
吴秀想了想,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蟒袍:“后来我们走着走着,饿了,二哥从宫里带出来的银子被街面上的老荣偷了,最后是大哥用簪子换了五个热烘烘的羊肉包子,香得很。”
陈迹提醒道:“吴秀大人还没说自己为何慌张。”
吴秀靠在囚室的墙上,仰头看着头顶那扇小小的气窗。
月光从气窗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他膝上:“正吃着包子呢,宫里来抓大哥和二哥的侍卫发现我们了,他们四个也是真不讲义气,丢下我一溜烟就跑了。侍卫抓住我,问其他人去哪了,我慌得尿了裤子。”
陈迹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他此时此刻坐在刑部大牢里,竟听着阉党魁首、司礼监掌印太监说自己六岁那年慌得尿了裤子。
陈迹好奇问道:“吴秀大人把他们供出来了么?”
“自然没有,”吴秀笑了笑:“听说他们后来又去了棋盘街,那里虽然没天桥热闹,但更好看。可惜了,后来每次上元夜再去棋盘街,他们都说没三十一年前那天夜里好看,急的我总想看看。但三十一年前的那个上元夜,谁都回不去了。”
陈迹若有所思:“不知吴秀大人说的大哥、二哥、三哥是谁?”
吴秀并不回答。
陈迹好奇:“吴秀大人是因为什么事进宫的?”
吴秀讥笑道:“想套本座的话?”
陈迹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闲着也是闲着,难得吴秀大人愿意聊些过去的事情,卑职便陪大人聊聊。等去了崇礼关,也就没人能陪大人聊了。”
吴秀想了想:“我与三哥、四哥家里皆因父辈在钦天监收受贵妃贿赂,乱批星象参与夺嫡之事,他们两家是主犯,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好在有世交援护,这才只受了宫刑,发配到柴碳局吃苦。我吴家是从犯,没有株连。”
陈迹思索片刻:“满门抄斩的大罪都能让朝廷网开一面,求情的想必是个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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