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冬雪8 (第3/3页)
,如今跟着韩奕总比跟着自己有前途。
爱之切,责之心切。若说薛居正在洛阳任上,专喜与韩奕作对,那就大错特错了。韩奕主持洛阳的短暂时日内,正是薛居正最有干劲的一段时日,虽然高行周待他也不错,但薛居正总觉得韩奕才是最得自己尊敬的人。
薛居正再一次回到了京城,又重新做了开封府的判官。京城早已是物是人非,想当初将他赶到洛阳的主事者,已经成了历史,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能重回京城。至少,他可以在家中悍妻面前,挣了不少面子。
韩奕站在府署门口,看着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助手,指着阴沉沉的的天道:“天要变了,不管是下雨还是降雪,总归有拔云见天之时。”
一骑飞奔而来,驰至府署门前,正是部下李威。
“军上,陈桥外已经现了北军前锋。”李威来不及施礼,大声禀报道。
“去禀报王公知晓。”韩奕命道。
“遵命!”李威掉转马头,飞奔而去。
“天果然要变了!”沈义伦沉吟道。
郭威南下的极快,但一逼近封丘县,他又如上次那样放慢了行军的度。如果说上次南下向阙,部下跟着他是为了大国难财,那么这次就是为了升官。这年头如果想升官财,那就是选一个人,向他高呼万岁。
受部下拥护并且黄袍加身的,郭威绝不是第一个成功的。在他之前的短短数十年间,早有人如此做过,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更多的人反受其害。一个月以前,郭威也完全可以性急地自称“朕”,但他没有,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权谋与智慧。
郭威率军在陈桥宿了一晚,直到隔天才抵达七里店,在皋门村安营扎寨,大梁城近在眼前。他的心反而更加沉静。
郑宝率领自己部下十八骑,踏着刺骨寒风,先谒见郭威。
“冠侯的部下十八骑,可有名号?”
此时此刻,郭威不问其它,却问起了不相干的事,恰似闲庭信步。因为他自信,天底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得了他。
“我等都是孤儿,平时也就是在军中舞枪弄棒,并无名号。”郑宝毕恭毕敬地答道。
“尔等善骑射,那就叫‘追风十八骑’吧,要有在大漠追逐风沙的胆气与毅力,为国杀敌,征讨四方!”郭威的心情极佳,更是爱屋及乌的缘故。
“谢郭公赐名!”郑宝等齐齐拜伏。
魏仁浦见郭威似乎忘了大事,又见天色将晚,在旁问道:“敢问侍中下一步行止?不如就此入城吧?”
“老夫既已经等了一个月,何必在乎这一时呢?我就在这大梁城外辞旧迎新!”
苏、窦二相次日率领百官出城谒见郭威,并且奉上早就在怀中捂了半天的劝进表。郭威口口声声要以母事李太后,未得太后诰敕,不敢擅专。这纯属掩耳盗铃。
二相无奈,半推半就地返城入宫,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得了李太后的一道诰文,其词云:
枢密使侍中郭威,以英武之才,兼内外之任,翦除祸乱,宏济艰难,功业格天,人望冠世。今则军民爱戴,朝野推崇,宜总万机,以允群议。可即监国,中外庶事,并取监国处分……
郭威拜受诰敕,便称孤道寡起来,次日颁下一道教令,传示吏民。略云:
寡人出自军戎,并无德望,因缘际会,叨窃宠灵。
高祖皇帝甫在经纶,待之心腹,洎登大位,寻付重权。当顾命之时,受忍死之寄,与诸勋旧,辅立嗣君。
旋属三叛连衡,四郊多垒,谬膺朝旨,委以专征,兼守重藩,俾当劲敌,敢不横身戮力,竭节尽心,冀肃静于疆埸,用保安于宗社!不谓奸邪构乱,将相连诛,偶脱锋铓,克平患难。志安刘氏,顺报汉恩,推择长君以绍丕构,遂奏太后,请立徐州相公,奉迎已在于道途,行李未及于都辇。
寻以北面事急,寇骑深侵,遂领师徒,径往掩袭。行次近镇,已渡洪河,十二月二十日,将登澶州,军情忽变,旌旗倒指,喊叫连天,引袂牵襟,迫请为主。环绕而逃避无所,纷纭而逼胁愈坚。顷刻之间,安危不保。事不获已,须至徇从,于是马步诸军,拥至京阙。
今奉太后诰旨,以时运艰危,机务难旷,传令监国,逊避无由,黾勉遵承。夙夜忧愧,所望内外文武百官,共鉴微忱,匡予不逮,则寡人有深幸焉!布教四方,咸使闻知……
阴沉了好几天的天空,终于忍不住降下一场大雪,万千江山又变了颜色。
就在郭威称孤道寡声中,就在文武百官的齐声歌颂声中,乾祐三年结束了。新的一年已经悄然而至,它将过去埋葬,迎来了新的一段历史。蓦然回,人们只记得一些事,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年长的人则感叹不知今夕是何朝。
立在柳絮般的大雪中,微醉的韩奕不觉丝毫的寒冷,他相信这注定将会是一个铭刻上自己名字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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