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朝6 (第3/3页)
十万缗。”韩奕道,“辽人行着这两头通烧之策,赚了个盆满钵圆。”
“这倒是极有可能!”君臣都觉得有道理。郭威捻着胡须,淡淡地说道:
“刘崇与辽人结盟,并不出人意表。在我大梁与太原之间,辽人自然会选择与太原方面沆瀣一气。若无中原并无内争,辽人岂能有机会坐享其成?朕以为,本朝当前最紧要的是恢复民生,增长国力,这个比什么都强。只要刘崇与辽人不来南犯,朕自然不会主动挑起事端。”
“陛下英明。”众臣答道。虽然郭威如此说,当朝重臣们也是如此认为,边境无事是最理想的局面,但君臣都知道,这个局面恐怕不会存在。
此事暂且如此,郭威示意范质将一份表章传示臣子们。
这正是新任镇宁节度使、皇子郭荣自澶州递上的奏疏《请罢诸色课户、俸户疏》,疏云:
属州帐内有羊、猪、纸、炭等户,并羊毛、红花、紫草及进奉官月料,并是影占大户,凡差役者是贫下户。今并欲放免为散户……
郭荣的奏疏在重臣们的手中传递着,郭威的目光也随着奏疏,在臣子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含着一丝喜意。
“回陛下,唐初时诸司置公廨本钱,以贸易取息,计员多少为月料。其后罢诸司公廨本钱,以天下上户七千人为胥士,而收其课,计官多少而给之本钱,此所谓课户是也。唐朝时又薄敛一岁税,以高户主之,月收息钱给官员俸,此所谓俸户是也。”李毂答道,“正是因为课户、俸户都是各州县大户、上户,他们倚仗官府,从官府获取本钱,暴敛小民,与官府不肖者分肥,大部却落入私人之手。此一时弊是也。皇子此疏针砭时弊,应予重视,。”
郑仁诲此前一直是郭威的幕府私人,以往跟郭荣抬头不见低头见,相当熟悉与交好。他知道郭威见了此疏,十分高兴。儿子有见解有出息,做父亲的哪有不高兴的道理?郭威与别的皇帝不同,他不好意思在臣子面前自夸自卖。郑仁诲便奏道:
“皇子出镇澶州不过半月,能有此奏疏,为国为民,善莫大焉,也符合陛下优柔百姓之意旨,况且若是杜绝贪赃枉法之行,也可增加府库收入。如此利国利民,陛下难道不应该下诏褒奖吗?”
“郑大人说的是!”臣子们都附和道。唯有王峻不动声色。
“秀峰兄以为如何?”郭威问道。
“回陛下,臣以为此疏当然极好。不过皇子荣此前并无问政经历,还须陛下鞭策才是,若是刚有些成绩,陛下便大加赏赐,皇子恐怕会骄傲的。”王峻道。
王峻一说话,虽然有些不讨人喜欢,但也无懈可击。范质与李毂二人经验老道,没有接上这茬,郭、曹二人是武将更是说不上话,也没往深处想。郑仁诲对王峻的话有些不满,但他资历太浅,不敢当面得罪王峻。
唯有韩奕道:
“褒奖也是一种鞭策,倘若皇子在澶州做了不利于国朝之事,陛下再下诏惩戒也不迟啊。治国如同治军,父子相处之道,亦是相同道理,奖罚分明方显公允,明诏天下,则公显陛下欲大治天下一扫陈习苟政之善政圣心!”
韩奕也说的冠冕堂皇,无懈可击。他瞥了一眼坐在上的王峻,正瞅见王峻不为人注意地撇了撇嘴。
“好,子仲说的有道理,秀峰兄之议也不容忽视。朕欲下诏褒奖皇子荣,愿他在镇日再接再厉。”郭威命道,“若是皇子有过,还望诸卿鞭策!”
“陛下圣明!”众臣伏拜道。
出了皇宫,王峻见天色已晚,左右无事,便主动邀请众人当他府第作客。众人没有理由拒绝他的邀请。
王峻的府第当然不是李崧的那座“凶宅”,而是紧邻皇城的一区大宅,曾是刘知远赏给刘信的,在大梁城当然是一等一的好宅院。刘信没住上几天,就被杨邠、史弘肇排挤出了京城,结果最后听闻韩奕率军前来,在许州任上自尽了事。所以,韩奕认为这座豪宅,也是一座“凶宅”。
“相公的这座宅院相当不错。”站在王峻家的院中回廊下,韩奕赞道。他早闻王峻的府第相当豪华,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若是韩相公喜欢,老夫就赠给你了!”王峻笑道。
“韩某怎敢接受王公厚意。这是陛下赐给王相公的。”
王峻嘿嘿一笑:“前相公李崧的宅院,本也是陛下所赐,你不也是转赠给了别人吗?那个书生叫什么来着?对了,是前秘书郎李昉吧?能当得韩相公厚赠,这位叫李昉的应当是个有才学之人,不如今日将他叫来,让老夫也看看。老夫最喜欢提携后进末学,不过阁下就免了。哈哈!”
“很不巧,前些日子陛下选朝士为皇子荣僚佐,他便跟着皇子去了澶州。李昉虽无甚大才,为皇子磨墨也是他力所能及之事。还前前校书郎王朴,也可以为皇子捉刀。”韩奕答道。
王峻面色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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