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在人间 (第2/3页)
发干,浑身都没劲,淌鼻涕,怕冷,他常蜷缩在沙发里,一蜷就是一整天,像等待开春的睡在洞里的青蛙一样迷眼不睁,保姆下楼去给他买了药,效果并不明显,以至于他现在都不大乐意说话了,因为一说话一张嘴他便感觉有干冷的空气趁机钻进他嗓子眼儿里,把他的嗓子弄得更加干燥,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秋冬的空气抽干了浑身的水份似的,是从里朝外干,流年觉得自己就快要枯萎了,他现在甚至躲避阳光,阳光一照到他的眼睛他便觉得自己像电影里演的吸血鬼一样,会扑哧一声化成一股烟,消失不见,像他从来就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
保姆常拿无限忧伤的眼神看他们这对母子,流年有理由相信保姆在跟别人打电话或者以后讲述自己的保姆经历时一定会这样描述这段经历:
我曾经到过一家,那家看起来条件还不错,不过父亲闹了很大的丑闻选择自杀,之后他妈似乎也疯了,最后是儿子,那一家子都见不得阳光,常年百辈的蜷缩在狭小而阴暗的空间里,过着像老鼠一样的生活。
“瞧,他们什么都不缺,然而他们并不快乐。”
流年想像保姆谈话结束时所下定论的神情,内心波平浪静。说去吧,人生下来就是让人说的。
想到这儿,流年将脚往回缩了缩,毯子现在完全覆盖住了他的身体。
康若然来时,他窝在沙发里睡觉,他对面坐着自己的母亲,她坐在轮椅上,目光时常狠狠盯住一处,长久舍不得挪开。电视机似乎二十四小时开着,因为只要不开着老太太就会发脾气,所有人仿佛都怕极了家里的那种静。
有点儿像坟墓。
保姆想。
但为了钱,她决定继续留在坟墓里。
听说女主人生了孩子,保姆相信女主人没有把孩子带回这里来坐月子是个明智之选。而且上下楼的时候她听说流年曾经在城里也算是个青年才俊,真不晓得什么事把个青年才俊打击成这个样子,人生上哪儿去看?人生是一出又一出出人意表的戏,没到咽气那一天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当然别人会怎样便更加难以揣测。
活儿不多,她从前曾无数次想希望找到活儿不多的工作,有大片轻闲下来的时间,最好一眼望不到头。现在她在流年家里的工作就是这样,没什么活儿,也就给老太太做点儿饭,然而他们吃的都不多,搞得到后来保姆也没什么胃口。吃什么、瞅什么都没有欲望。某天保姆惊悚的思考,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会像发霉一样在这里跟这一老一小一起发霉。她甚至想到了干尸。于是她挑了一个阳光还算是好的下午,伸手把流年扒拉醒,她以为他一直在睡觉,却不想他眼睛瞪得老大。
“流先生,有事儿跟您说。”
“啊?”流年从懵懂中醒来,觉得自己独自一人过了一个幽长的世纪,似乎好久没有人跟他交谈过了。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并未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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