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听到了吗? (第3/3页)
男女婴儿,长大后,相识于书肆,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结果呢?”
“结果当然是遭到家族的极力反对。”
“后来呢?”摩西与静茹异口同声问道。
“后来,少年一气之下,遁入佛门,来到你们站立的地方,潜心向佛。”
“那个女孩子呢?”
“女孩子经过千辛万苦跋山涉水颠沛流离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已经做了寺院主持的少年,当然少年已经人到中年了。”
“那个主持还俗了吗?”静茹急切地问。
“尘世虽大,可是尘世中的俗人心胸太小,怎么能容得下他们呢?”
“那个女孩嫁人了吗?”摩西问。
“非性情中人怎么能理解性情中人呢?那个女孩就用树枝茅草在旁边盖起了一座小尼姑庵,众人并不知道这个貌美博学的尼姑与年轻博学主持的关系,在佛经辩论大会上,二人精彩的辩论引起了当时佛学界震动,小小的尼姑庵与这个小寺院名声鹊起,一时间成为长江南岸禅学重地。也正是这次佛经辩论大会,这位博学的尼姑与博学的主持第一次握手,辩论会之后,博学男主持把跟随自己多年的法器铜罄赠给了博学的尼姑,尼姑把尼姑庵内的一口精美的铜钟回赠给了男主持。一时间,众多佛门子弟纷纷投师二人门下,二人培养的几位禅学弟子,后来都成了禅学的赫赫有名的宗师。”
“送礼物,好像是不能送钟的吧!”摩西不解地问到。
“尘世中人,焉能理解?”
静茹用手掐了一下摩西的手臂,“那是钟情的钟,假犹太人,你们犹太教理解不了佛教。”
老方丈继续闭目讲述:“尼姑庵与寺院成为禅宗阴阳两派,在禅学学术上互不相让打斗十几年,每一场打斗都是精彩绝伦的智慧比武论剑。几年之后,二人的弟子都已经是禅学界的执牛耳者。在墙上,两位大师给弟子留下了相同的一句谒语:“佛爱人,人亦爱人,无爱,不佛,不人也!”突然云游去了。”
“两位大师去哪里云游了?”
“不知所终。”
“后来呢?”静茹托着腮帮子问。
“几年后,弟子们整理女禅师的房间时,在楠木箱子里发现了当年男主持赠送女禅师的铜罄,拿出来放在桌案之上,第二天清晨,一弟子忽然听到从女禅师的禅房之内隐隐约约之内传出罄鸣之声,弟子大喜,以为女禅师云游多年,半夜归来,但走到禅房门口,却发现门上依然挂着生锈的锁头。侧耳倾听,罄鸣之声袅袅传出。该弟子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叫来两个八九岁的小尼姑前来倾听,罄鸣之声却戛然而止,两个小尼姑什么也没有听到。”
“应该是幻觉吧,或者错觉吧。”摩西皱着眉头说。
“该弟子还是疑惑,因为他是明明听见禅房之内隐隐约约传出罄鸣之声。他经常跑到禅房门口窗前倾听,终于有一天清晨该弟子再次倾听到禅房内传出了罄鸣之声,她大喊来人啊,可是那天尼姑庵内只剩下她留守一人,因为大家都来对面的寺院聆听四年一次的禅学辩论大赛了,回答她的只有对面不远处寺院的钟鼓齐鸣的佛乐。”
“是不是见鬼了?”摩西喃喃道。
“佛门净地,不可妄语,鬼恒居人心,宇宙无鬼栖身之处。”方丈的脸突然严肃起来。
“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又听到罄在自己鸣响?”
“这次是千真万确听到了罄在自己鸣响,千真万确!”
“后来呢?”静茹问。
“后来,尼姑庵的每个人都曾经听到过罄自鸣之声,众人恐慌不已,有人认为女禅师可能一去杳无音信,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女禅师的灵魂又回到尼姑庵来击罄念佛了。胆小的尼姑们纷纷离开离开尼姑庵,主持也曾经多次请神汉做法,无奈罄仍然有时自鸣。一个个神汉灰溜溜地走了。尼姑庵渐渐只剩下老主持一人了。”
“真可惜!”静茹惋惜地说道。
“二十多年以后,有一个少年来到这寺这庵,捐出一笔金银,重修这寺这庵,只提出一个要求,把这寺改名为合鸣庵寺,这庵改名为合鸣寺庵。二位你们看到的门楣上挂的牌匾就是那个少年挂上的。”
“我们可以去看看女禅师赠送给合鸣庵寺的那口钟吗?”摩西问道。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静茹和摩西跟随着方丈来到钟亭。油彩已经剥落殆尽,亭子一角已经坍塌,唯有那口不大的铜钟悬挂在横梁之上。
“我们可以撞几下钟吗,方丈?”摩西问道。
“最好不要撞这钟,施主。”
“为什么,方丈?”
“你撞了这寺的钟,必然要去听那庵的罄。”方丈手抚铜钟叹息道。
“方丈果然慧眼。”摩西惊叹道。
“出家人不接受赞语,你若执着,我便随了你的心愿,这钟已经很多年没有敲响了。女施主可以在这里敲钟,男施主随我去那庵吧。”
“我也想去看看那个自己会鸣响的罄,方丈,求求你,让我一起去吧。”
方丈摇头不语,领着摩西快步离去,走到寺院门口时,方丈扭头说道:“女施主,三分钟之后请撞钟三下。切勿多撞,切记!切记!”
方丈领着摩西离开了钟亭,走出寺院大门,朝对面的合鸣寺庵走去。
静茹看了看手表,便开始仔细端详这钟这亭。亭子的油漆剥落的红柱子上就像很多旅游景点的的柱子一样,成了爱情誓言的曝光台:“某某到此一游”“某某我爱你海枯石烂不变心”“我爱你,天知地知,为何你不知?”“某某,我爱你,你知道吗?”“亲爱的,你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你!没有你,今生有何意义?”……
静茹突然想起来自己要敲钟,赶紧双手抱住撞钟木杠,,用力朝铜钟撞去,当——当——当——悠扬的钟声飘荡在幽静的山谷,仿佛在呼唤着什么,仿佛在寻觅着什么。
以前静茹也听到过钟声,不过都是喇叭扬声器里传出来的,现在听到是真正的钟声,她明显感觉到,这钟声要比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更能震撼自己的心,静茹甚至突然明白为什么在音响CD普及的今天,有人还要去音乐厅去欣赏交响乐,原来从音箱里传出来的声音实际不是乐器演奏的真正的声音,而是失真的声音。
因为大多数人耳朵从来没有听过真正的交响乐,所以就把所谓高保真发烧音响里播放的高保真CD唱片认为是交响乐,其实根本不是,就像医生给患者开的维生素AD丸,其实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维生素,胶囊里装的只是类维生素,具有维生素的功效,但却绝对不是真正的维生素,世界上最昂贵的音响播出的乐曲永远是失真的。
钟声渐渐消失在山谷间,方丈和摩西踏着落叶回来了。
“你听见罄鸣响了吗?”
摩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到底听见没有?”
“保密!嘘——”
摩西把手指放在嘴上,阻止静茹继续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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