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第3/3页)
没头苍蝇一般,而今事情摆在眼前。 用志不分,其神乃凝,自己就这么一步步做下去就是了。
他想通了这层,一时颇有些意兴遄飞,一拳击在身前大树上,只打得枝摇叶落,忽然却听得一个温文的声音毫无征兆在自己耳边响了起来:“你来了!”
刘辰龙心下虽惊不乱。 手上转眼间结成印契,护住周身,抬眼望去,一个少年缓缓自林中走了出来,眼见离自己不过百米,以自己地六识竟尔毫无警兆,登时他已知道眼前来的便是昨天来找阿幼娜那个神秘少年,却不知他为何会找上自己。
那少年身上穿着地不过是寻常苗族服饰。 看上去便如同一个寻常的苗族少年一般。 他自百米开外就这么不徐不缓地一步步走了过来,未有丝毫出奇之处,刘辰龙望着他的步子,脸色却是益形郑重,手上印结连转,由“修菩提心妙观察智弥陀印”转至“遍法界无所不至大惠刀印”。 到最后更是结成大手印金刚禅定胎藏界最具殊胜神力的“观自在菩萨”手印。
以他的目力,自然可以看出这个少年每一步踏出的都是完全一模一样的距离,只怕拿最精确地尺子来量也未必能够如此精准,这份对自身的控制,他自己便自问做不到。 但奇怪的是,他能看清那少年详细的五官,甚至能看清那少年鬓角的每一根发丝,对于那名少年的样子,却始终在心里没有一个概念,便如同那位少年的脸在不断地变幻一样。 那种感觉。 奇异无比。
而那少年的步伐,虽然只是这么直直地走来。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地美。 每一步,都踏在了最应该踏的地方;每一步,都使用了刚好的力道,不能增一分,不可减一毫。
刘辰龙将一切喜乐悲愁悉数忘切,心境一派澄明似月,望着那位少年缓缓逼近的身影,他的身形步法其实毫无怪异之处,但却在简单而机械的运动中,透露出一种协调到极致地韵律来。
刘辰龙感念着观世音菩萨慈悲光明之念,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明光,那名少年似有所觉,停下了脚步,嘴角泛起了一丝略带讥讽的笑,轻轻说了一句:“果然是外来的术士,几千年了,外面的世界还是这样由着大多数人把一少撮人捧成神么?”
刘辰龙心下一愕,大敌当前,却是守着心地光明,不敢稍微分心。
那位少年皱起了眉头,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压了过来,口中微哂道:“看你身上的力量也算不弱,原来外面还真有这么多人相信这些玩意,可悲!可叹!”
刘辰龙身上压力徒增,却是夷然不惧,口中轻诵道:“慈悲之心,三界十方,一切众生,无所不覆。 ”
那位少年摇头失笑:“我倒要看看,你的慈悲之心能有多大力道!”话音落处,也不见他轻轻举起右手,五指微拢,捏合成拳,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刘辰龙已自觉得拳劲便如一道墙般,直向自己覆压了过来。
刘辰龙手印展如莲开,一朵光莲自他身上冉冉绽开,略略抵住少年的拳风,但那少年的拳似缓实急,转眼间已是到了刘辰龙眼前,却是视那已幻化为实体地光莲为无物,一拳直向刘辰龙身上轰了下来。
刘辰龙双手一开、一合,双手交叉,双掌交叠硬生生迎住那少年地拳,却直觉得那少年一拳的劲力之重,如山洪骤发、如海浪崩袭,沉猛处实在已是超出人力之极限,他立身不住,拨身而起,借着飞退之势卸去那一拳之力,足足飞出有十丈开外,落地后更是急退几步,却是尤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那少年也不追击,悠然负手,对着刘辰龙淡淡说了一句:“人类要超越自我,追寻地应当是发挥最大力量的方式,而不应当去跟随那损人利已的修心。 ”
刘辰龙心境仍自持守在大光明心的境界,虽已受伤,气态上丝毫不弱,他虽还不是太明白那少年的感慨究竟因何而发,却自开口回道:“力量不过是杀人的伎俩,能令众生超脱苦海的却惟有慈悲光明之心,如果说人的进化只是在追求力量,人岂不是还比不上那些没心没肺机械?”
刘辰龙话音一落,隐约间似见那少年眼中寒光一闪,冷冷说道:“机械怎么了?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有不一样。 ”
刘辰龙心下一凛,手上印结方聚,眼前一花,那少年已自到了自己面前,胼指如刀便向自己心窝处直划了过来。
刘辰龙见那少年指刀已近身前,手上仓促间本欲聚成“遍法界无所不至大惠刀印”,拼尽全身功力想求个与敌偕亡,转念间,却是轻轻一叹,手印转处,手上已换成了“修菩提心妙观察智弥陀印”。
修菩提心妙观察智弥陀印,解天下一切生死杀机。
刘辰龙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感受着那个少年的五指如刀,毫无滞碍地突破自己身周柔和的劲气,直指向自己的心窝。
无生恋,无死畏,无佛求,无魔怖。
一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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