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赤子 (十一 中) (第3/3页)
跟在杨耀祖身边的一名亲信不甘心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两只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中间隔着两三百人,这颗子弹为何偏偏能打中自己,如果它稍微往左偏一偏,稍微往左偏一偏
稍微往左偏一寸,就能打穿杨耀祖的脑袋,后者从喷在自己脸上的血浆中,近距离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怖,双脚用力一夹马肚子,风驰电掣般向來路奔去。
“乒、乓、乒、乒、乓——”游击队起了第二轮齐射,将更多的伪军送进地狱,因为沒有携带机枪,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必须采用这种全队齐射的方式,來给敌军制造压力,只有极个别神枪手,如赵天龙和小列昂,拥有自由开火权,在趁着照明弹在战场上亮起的瞬间,寻找伪军中的重要目标进行狙杀,以期能最大限度地打击敌人的士气。
由于战场上的亮度太差的缘故,狙杀的效果并不理想,但杨耀祖的带头逃命,却令伪军们的士气雪上加霜,沒等第三轮齐射展开,战场上就再看不到一匹继续向前中的骏马了,所有活着的伪军都将坐骑拉回,跟在杨耀祖身后,潮水般仓惶撤退。
“继续开火,打马的屁股。”赵天龙冲着一名伪军低级军官的后脑勺开了一枪,然后带头将准星转向战马。
“乒、乓、乒、乒、乓——”游击队员们并不理解这个命令的意图,却习惯地选择了尊从,数十颗子弹飞出枪口,掠过百余米的距离,打在了远比人体容易瞄准的马屁股上,一团团血花迅从战马的臀部溅出,子弹瞬间入肉数寸,却不足以令战马立刻倒下,可怜的畜生嘴里出凄厉的长嘶,了疯般扬起四蹄,企图摆脱咬在自己臀部的猛兽牙齿,然而那匹臆想中的猛兽却死活不肯松口,战马跑得越快,“牙齿”咬得越深,转瞬,撤在队伍最后的十几名伪军们就彻底丧失对坐骑的控制权,來自臀部剧烈的疼痛感,令战马失去了所有理智,只是凭着远古祖先遗传下來的逃生本能,不停地向前飞奔,飞奔,不管挡在自己前面的是豺狼的大嘴,还是一匹匹同样惊慌失措的同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的督战机枪又响了起來,放过了杨耀祖,将他身后的其他伪军打得人仰马翻,一些伪军瞬间又想起了小鬼子对逃命者的残忍,努力拉紧缰绳,被身后巨大的压力推着,在枪口前踉跄徘徊。
“乒、乓、乒、乒、乓——”第四轮齐射又从背后响了起來,目标依旧是伪军胯下的坐骑,更多的战马因为受伤而失去控制,挤入大队当中,再度将整个队伍的逃命度推向极限。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的机枪不停咆哮,转眼已经放翻了三十余名伪军,几乎是被游击队干掉数量的两倍。
“轰。”又一四十八瓣儿手雷落地,砸在督战队中,将第二挺正在向伪军开火的机枪炸翻在地,弹坑周围,一片狼藉。
督战的机枪瞬间就是一滞,伪军们前方的压力顿减,身后的压力却愈巨大,忽然间,整个队伍分崩离析,无数匹战马扬起四蹄,风驰电掣地向阻挡在自己的鬼子队伍碾压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更多的机枪调转准星,不再试图对游击队进行火力压制,而是展开对伪军的无差别屠杀,但是,已经彻底來不及了,在那些受伤狂的战马带动下,整个马群都变得狂躁异常,明明看见眼前血肉横飞,却依旧沿着原來的路线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冲,任背上的主人如何吆喝,都无济于事。
迎着督战队的枪口,逃命的队伍度不肯因为杀戮而减慢分毫,透过照明弹的闪光,鬼子兵们只看见一排排打着铁掌的马蹄继续向自己靠近,越來越大,越來越亮,亮得令人无法睁眼。
“快闪开啊,不要挡在马队前面。”杨耀祖总算还有点“良心”,在自己的马蹄踩到小鬼子头顶之前,大叫着扯了一下缰绳,直接从督战队的头顶纵了过去,其他退下來的伪军,却根本沒有他那样敏捷的身手,一个个闭着眼睛,面孔扭曲变形,任由胯下坐骑带着自己踩向小鬼子的头顶,将小鬼子们踩得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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