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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朝遗客 55 梦中梦(三) (第2/3页)

,听说近期这鹅湖寺会有些热闹,顺道来瞧一瞧。”

    听他自称“老道”,莫不是个道术有成返老还童的得道高真!华阳恭敬道:“道长,您说这里有两只妖兽?在哪里?”

    那小道长伸手朝着杂耍喧闹的场间一指,:“喏,一个是成了精的狮兽,一个是成了精的象兽。这二兽虽都已成了气候,却不知是何原因故意压制着浑身的能耐不显不露。”

    杂耍场里,一狮一象还在卖力表演,独那猴子有些心不在焉,连连向场外张望。

    “若这二兽都已成精,为何还甘心受那杂耍师驱使!”华阳有些疑惑。

    “老道我连日观察也在寻其破绽,不过小哥无需担心,有我在自然能保你周全。”

    华阳抱拳顿了个首,且不说这道长能耐究竟如何,单是这份心意就值得感谢。

    一狮一象耍了几遍把式,在赢得了无数喝彩后重被关进笼里,这场杂耍表演才正式结束,千百看客这才纷纷离散。

    不过这陆八两也忒会钻营,知道大多数人没见过这般异兽,便围了栅栏卖售观瞻门票,一票十文,有意进场观瞻的大可花钱瞧个仔细。

    “小兄弟,可要随老道一同瞧瞧稀奇?”

    华阳捉了一番空瘪的衣襟,难为情道:“道长,我心里倒是想去瞧瞧,可身上银钱被个小贼偷了去,现在身无分文呀。”

    那小道士朝他一笑,旋身间两腿倒挂树枝,在空中一个倒悬便稳稳立在地上。

    “小兄弟不是普通人,和老道说这些岂不没趣!如果想来瞧瞧跟上我便是。”

    小道士伸展了一番筋骨口上念念有词,趁售卖观票的陆老八不注意,抬脚便迈了出去,一步踏落便已迈进了十数丈外竹篾木桩围拢的栅栏里,他置身在看客之间,还不忘朝树上的华阳微笑致意。

    瞧华阳还在树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小道士不再管他,转身便要去仔细打量笼子里的两头野兽。谁知才一转身,却见那个刚才还在枝头上无奈抓头的年轻人,已经立在身后朝他抱拳相笑了。

    小道士原本会心的笑容,此时再看起来多少已有些僵硬。

    “小兄弟好俊的一手五行潜易变化遁术!”

    “道长客气了,道长这缩地成寸的功夫也是出神入化!”

    二人互拍一顿马屁,便向着笼子里的野兽走去。小道人围在两只野兽跟前左看右看,华阳却蹲在一方稍小的笼子跟前沉默不语。

    “你二兽何故行走人间?意欲何为?”

    小道人说起话来神情严肃,惹得周遭看客嗤笑不已,寻思这小道长莫不是得了失心疯,竟然和野兽问起话来。相比起来这小道人倒算还好,那个关着金丝皮发毛猴的笼子前,一众看客更是啼笑皆非,原来正有个破落户蹲在猴子跟前,一人一猴二目相对。

    “小神仙,是你吗?你这是怎么了?”

    猴子神情呆滞迷离,似在努力记忆这眼前人的容貌,它的目光一直聚在这人身上,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知觉间猴子眼角有些湿润,将一只疤痕累累的毛手探向笼外,探到那个年轻人脸上。

    咫尺之遥即将触探到他的脸颊,一道厉啸破风之声瞬间挥来,却是陆八两为了管教这猴儿,再次举鞭挥打起来。

    “啪!”

    一道结实的鞭声响起,那小道士寻声看过来,这皮鞭并未落在猴子身上,反而堪堪被华阳攥在手里,任那陆八两如何抽扯都抽不出。

    他观这年轻人与猴子似有说不清的牵连,便也不去张声问询,只隐在人群里暗暗观察。

    “你叫陆八两?”

    “咋的,是我!你为何阻我教训这野猴子!”

    一道火焰沿着皮鞭迅速攀缘燃起,陆八两手上灼痛,不得已赶紧将之丟掷地上,眨眼间间整条皮鞭已焚成灰烬。

    “你会妖术?”陆八两不由得退撤几步,连着围观看热闹的都有些讶异。

    那乞丐搓拍掉手中灰烬:“我也不为难你,这猴子作价几何?卖予我吧。”

    听见这边动静,好热闹的看客纷纷围了过来。

    陆老八有些吃不准这人意求,见围观的人多起来他心里反而不再惧怕,只敷衍道:“我这猴子价值千金,你可出得起?”

    “千金?”

    “千金。”

    “倒是……出不起。”

    陆八两不由讥讽道:“出不起你装个什么阔户!也不怕告诉你,这猴子是我生意的根本,纵你凑足千金过来,我也不稀罕。”

    华阳皱眉,他当了二十多年老实本分的读书人,就是没当过逞凶作狠的泼皮,此番倒是要装一回无赖了。

    “你要看就看,不想看就滚开,别碍着老子做生意!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的票呢,拿来验一验……啊!”

    恍惚间只觉一道迅疾灰影扑身而来,陆八两硕大肥躯立时贯倒在地,待回过神来那乞丐已压坐在自身后背。

    “我混梦魔王向来只打小人不打君子,只打恶人不打好人,陆八两,你说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恶人还是好人?”

    陆八两被压伏在地全身动弹不得,身上虽然吃痛,可心里却一直在寻想这混梦魔王的名号,自己何曾招惹过这厮。

    “我自然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好人!大君子!”

    那乞丐一听如此恍然觉悟一般,朝着屁股底下的陆八两说道:“陆君子,陆大善人!实不相瞒,我混梦魔王今日瞧见了你这猴子很是喜欢,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重新问你,你这猴子我瞧着喜欢,就送予我可好?”

    那陆八两被压制在地,却也脑筋急转,见围观人多反而不再畏惧。

    “你要干什么?买卖不成还要明抢不成!打人了呀!救命呀!打人了呀!”

    陆八两吆喝起来吸引许多目光,看客们瞧这年轻人买卖不成却还要作势出手打人,纷纷朝他指指点点。

    华阳心里无奈,果然在泼皮无赖的道行上,自己差得太远了!

    正当此时忽有人分散人众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缉捕官人狄三。只是他也未曾厉色严辞,只好言劝着两人有话好好说,莫伤和气。

    见有官家人现身,隐在人群中的小道人赶紧入场解围,先是把华阳拉扯一边,又出言安抚那气盛的陆老八,拽着华阳的胳膊赶紧走了出去。

    见这年轻人目光不舍,心神依然牵绊在那只猴子身上,小道人沉声问道:“小兄弟,你我相见即是有缘,且你我都是求真问道之人,如今你有何难处且与我说,老道能搭上手的自然搭上一手。”

    华阳知道这道人好心,可与这猴子的关系又怎么轻易说的清道的明,他寻想半天,心里盘念着“这猴子是我梦里同窗,算得上半个师兄弟,也是我梦外想要去找寻的一位小仙人,那小仙人就是这个猴儿,如今它……哎!这些说出来谁信嘛!”

    纠结半天不得已才出言道:“这猴子我瞧着可怜,想救它出来!道长可有方法教我?”

    小道士捏着下巴沉吟一番道:“不救不可?”

    “不救不可!”

    “既如此,你我且静等天黑。”

    ……

    是夜,马戏场外的一颗高树上,两道身影悄然蹲伏。只是这会儿蚊虫颇多,不时发出“噼啪”拍打脸颊的声响。

    “道长究竟有何计策?”

    “小兄弟你看他们在干什么?”

    “在吃肉饮酒。”

    “我们就等他饮个酩酊大醉!”

    “咦!妙!”

    戏场驻地,那陆八两白日里赚了个满盆满钵,到了夜晚好酒好肉摆了两桌,说是要好好犒劳犒劳弟兄们。

    “八两哥!今日你遇着那会妖术的魔王也丝毫不惧,小弟我着实佩服!这碗我敬你!”

    “来,干!”

    “八两哥连那两头凶猛野兽都不怕,岂会怕这区区装神弄鬼的怪人!八两哥,我也来敬你!”

    “来,干!”

    “趁着酒兴冒昧问大哥一句,为啥大哥名字叫八两?莫非喝酒只能喝八两?”

    “嘿!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家兄弟姊妹十个,我在家排行老八!若论起喝酒,哥哥我别说八两,就是八缸也喝不醉!”

    远处树枝上一阵颤动,差些又有人要摔落下来。所幸有天黑遮掩,也不知那小道士脸上是何变化。

    “道长,您可听着了?”

    “嗯,听着了。”

    “可还有对策?”

    “呃……小兄弟无需担心,且看我做法!”

    天地黑寂且有树荫遮蔽,瞧不清那小道人如何施展,只听他猛吸口气似要喷吐气息,却忽然半途中断咳吐连连。

    “咳咳!这该死的蚊子可真多,吸到鼻子里了!再来再来。”

    华阳捂脸不去看他,只盼他做法顺遂。

    随他吸气喷吐忽有一阵大风刮起,风吹树叶簌簌作响,风势不止卷起地上茅草到处扬散,一时间烟尘纷起土灰迷眼。

    “道长好手段!”

    “正是此时,趁那些人忙乱,快去吧。”

    小道人话还未落,这身侧哪里还有华阳身影。

    华阳掐准时机赶紧往戏场驻地的兽笼跟前探寻,只是才刚落身便看见有个人影在兽笼跟前鬼祟晃动,他只好矮身先藏起来。

    稍一观察,他脸上却浮出笑来。在兽笼跟前鬼祟晃悠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偷了他身上银钱的那个少年,趁此狂风大作视听模糊,竟也打起这戏场的主意来。

    那少年不知使的什么手法,在兽笼跟前稍一捣弄,一把铁锁机簧便悄然打开。他引着笼里的毛猴跳进背后竹箱,便手脚轻盈朝着戏场驻地外翻身纵跃而出。他心里得意一路向远奔行,却不知自己的举动被人以玄妙神识牢牢锁定,纵是夜色迷蒙也始终有道身影紧跟不坠。

    一路往东出了人稠街区,再行了约么三五里,这小鬼见四下无人才终于寻了个僻静丛林,放下竹箱歇息。

    “小爷我果然神机妙算,就猜那陆八两赚了银钱就要摆阔,好一阵奇风,我这走起运来连老天都来相助。小猴儿,得亏你遇到了我,不然可有的你日日受罪吃苦的了!”

    “哦?那我还得谢你咯?”

    少年惊跃而起如蚂蚱惊弹,瞬间离开猴子丈远距离。

    “猴子……是……是你在说话吗?”

    “这荒野之地,除了我还能有谁?小鬼,看你细皮嫩肉想来香甜可口,也不知是煮熟了好吃,还是油炸着好吃!我劝你勿做挣扎,切莫扯花了一身皮相影响了爷爷胃口。”

    乍听之下少年只觉头皮发麻,惊叫一声“妖怪呀”便两腿发着软朝远了跑去。谁知情急之下那地上藤木仿佛生了眼,哪里不拦偏偏拦在他抬足的间歇,“啪叽”一声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惨痛哀呼之中才一抬眼,一道宽大的影子立在头顶身前。

    “猴爷爷饶命呀!念在我好心救您出来的份上,放我一马吧!我还小不经吃,身上几天没洗澡也熏臭得很!猴爷爷放过我吧!”

    “抬起头来,瞧瞧你家爷爷是谁!”

    那少年这才敢抬头,见眼前竟是个人,忽就大起胆双手向地猛拍,整个身躯凌空翻滚,或拳或爪或腿或脚朝着眼前人狂风骤雨般迅疾打去。

    谁知那人挨了两脚却也并不惊慌,手起诀指向着少年一点,周边林木如获敕令,藤条荆棘纷纷迅速生长,如长蛇如巨蟒迅速缠绕席卷而来。

    “呀!妖术?”

    少年全身上下被藤蔓捆绑束缚,凌空之中丝毫动弹不得,如被蛛网缠裹悬空,稍一挣扎便被尖刺扎痛。

    “爷爷!你是我真爷爷!我知道错了,还请放过我吧!白日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快放我下来吧。”

    少年被芒刺扎痛,疼得眼上流出泪来。

    “拿来。”

    “大爷要什么?嘶,爷爷饶命啊,这猴子就此送予大爷了!”

    “拿来!”

    “嗷嗷嗷!爷爷您快收了神通吧,再勒我真就要疼死了!您的那些铜钱已经被我花掉了,还有个没甚用的螺串儿在我怀里,您放我下来,我这就给您取来。”

    华阳不担心他捣鬼,便催动藤木纷纷离去。

    “啪!”“哎哟!疼死小爷了!”

    少年呲牙作痛不已,揉搓缓痛片刻见那人仍厉目盯着自己,不由得心里发紧。他两眼一转,将螺贝项串朝着天上高高抛起,便迅速蹬地抽身离退。

    “小爷我不奉陪了!算我倒霉,告辞!”

    华阳伸手接过螺贝项串,失而复得心情大好便也不再管那小鬼,任他逃离。转身再看那小竹箱,月光映照下自箱口露出一双明亮眼眸。

    一人一猴互相凝视,华阳只觉如故人重逢,见这猴子无恙才心里安稳踏实。

    “小神仙,你还记得我吗?”

    那猴子定定注视着华阳面容,眼中眸光闪烁。

    见这猴子没有反应,华阳这才拍额醒悟。果然是自己犯了傻,仔细论较起来自己与这小神仙真正的首次相见,是在约么三百年后的云岩禅寺!而在那梦里的方寸山上,虽不知跟随老仙长学习道法道术是何年月,自己虽能看到他的模样,可那小神仙却是瞧不见自己的。

    也不知这小神仙究竟遇到了什么,怎就落个如此处境。

    他想了想激动道:“小神仙,可还记得方寸山?可还记得那匹跑得飞快的白马?可还记得那个白胡子老师?”

    猴子终于将目光从他面上移开,只是两眼空洞迷离。忽而一道凄声嘶吼,猴子两爪狠狠撕扯头皮毛发,只觉痛苦难忍。

    华阳忽生出一股莫名悲切,心中也极痛楚,不知小神仙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关。待那金丝皮发的毛猴稍显平静,他才将小竹箱轻轻挎在背上,向着来时的方向返身归去。

    ……

    返身行了三里多路,原本还灯火寥寥的铅山县地界此时竟通明光亮起来。华阳运长目力仔细去看,那前方哪里是灯火光亮,百姓房屋不知为何纷纷燃起连排大火,火光映照天上云层,天地一片红光。

    “小神仙,我们得去救火,可能会有些颠簸。”

    他勒紧了竹箱背带,那毛猴便也安稳趴在竹箱里任他来去。

    才行不久,果然看到人稠街区鸡飞狗跳行人慌乱,无论男女老弱纷纷从自家水缸舀水扑火,只是这火势忒大当真是杯水难功。

    “老天爷开开眼吧,当下只有下场雨才能解这大火呀!”

    几名妇人抱着自家孩童目睹房屋烧毁,不由得涕泗直流。

    华阳皱眉,心有所动。忽而两道疾驰身影在燃起大火的房顶快速奔走腾挪,一个是满脸络腮火红头发的赤身魁梧大汉,一个却是身形消瘦的小道士,只是这小道长此时颇显狼狈,与那红发汉子在燃起烈火的房顶奔走追逐。眼瞅着就要被那汉子追上,可每在关键时刻又总能被他以诡奇身法躲闪。

    小道人眼睛一亮,也瞧见了火势蔓延下的华阳,顿时喜上眉梢。

    “小兄弟,我与这妖精缠斗无暇分心灭火,你可有纵水的手段!”

    华阳高声呼道:“粗懂一些不甚精通,我怕力不能及呀!”

    “这妖兽是头火云狮颇能纵火,可老道我偏偏最擅火法,一时技痒难分上下,只是可怜了这帮无辜百姓遭殃,小兄弟能有多少手段还请尽数施为。呀,你这畜牲搞偷袭!”

    小道士一身衣衫燃了数道火焰,又迅速被他卷灭,他忽而认真起来不再处处避退。只见他迅速起手掐诀,周身上下立时包裹一层炽白焰火,直如火神当世,再一蹬身,身后拖拽出一道长长焰光,狠狠朝着红发络腮汉子贴身撞去。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闪转腾挪间火光四溅。

    火势危急,华阳也不再继续看他们缠斗,只伸展了神识去感应一切水属气息。他忽睁眼喜上眉梢,县域往北里许外可不就有一条江水滚滚涌流。

    他瞬间隐没身形,再一现身已立身在涌流不息的江水畔边。

    往日避水、遁水他倒有些心得手段,可这调水、运水的神通情急之下竟不知从何处着手。他立身江水畔边,只觉水脏肾宫所蕴水灵精气格外活跃,颇有一番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朝着江心缓缓伸出指掌,掌心翻转向上微抬。

    一条水柱自江心缓缓上涌,他面上一喜,手势再次变化朝天扬,那水柱蓦然变大如条水龙冲天而起。

    “有门儿!”

    华阳面露喜色手势再变,遥指火焰滔天之处,那水柱忽就离了水面朝着火光明亮处飞驰,飞到火势蔓延出,瞬时化散成无数水滴落下。

    “好手段!”

    小道人头回瞧见这般水法调运,只觉新奇。只是分心之下面门上立时挨了结实一拳,整个身躯冲撞倒塌一片砖瓦房舍。

    正当那红发络腮的大汉瞧向天上离奇落雨,一道诡奇身影迅疾贴身,火掌狠狠贴在汉子头颅迸出金铁振鸣,焰火四射之下汉子整个身躯倒飞而出,原地停落处却还是那个道袍被灼烧残缺了的小道士。

    这般缠斗华阳尚不知晓,见调水建功便再次依法施为,一时间自水面冲腾而起数十条丈长水龙,经他敕指纷纷向火焰凶猛处扑去,不消片刻整座火海已被他扑灭大半。

    华阳在岸边连连挥指手舞足蹈,正暗自得意,殊不知这调水运水的离奇手段却与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背后小竹箱里的猴子伸手捂眼,似不忍直视,只是在那毛手指缝儿的江心,正有条丈长的大鲤鱼嘴巴上下开合,开合间激射出条条冲天水流向着火海蔓延处飞去,倒也与河畔的华阳“施法”节奏有些巧合。

    “呀!小心!”

    突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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