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人人为私则败,人人为公则胜 (第2/3页)
墉利用自己的身份,找到了松江府惠民药局,最终解刳院开始对这种吐酒石展开了全面的研究,确定了其药理和不同体重的用药剂量。
湖南有一个大锡矿,而锡矿伴生一种连锡矿,连锡做成的酒桶和酒长期接触後,形成一种沉淀物,而这种沉淀物,往往用来催吐,民间将其称之为吐酒石。
偶然是时墉发现了吐酒石对蛊胀有用,必然就是时墉和解刳院的大医官们通力合作,最终确定了用法、药量和药效。
这麽多年,时墉能在松江府如此安稳的赚钱,自然是因为他和解刳院拉上了一点关系0
时墉很快就得到了召见,并且这一年的医学进步奖也颁给了他,哪怕时墉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但这个项目的确是他主导。
「既然得了崇古进步奖,这便给你一个解刳院大医官的职位,朕知道你的担心,你的济仁堂还可以继续开下去。」
「你仍然是馆主,给你一个大医官的身份,是保你的医馆继续开下去,同样也是对你的要求,不要忘记来时的路。」朱翊钧在时墉欣喜若狂的时候,告诫他不要忘记来时路。
穷民苦力收十文,势要豪右收一银的这个定价规矩,是时墉的噱头,更是他在邀名,名声是最好的护身符,君子论迹不论心,哪怕是装的,他也要装一辈子,毕竟皇帝的告诫比任何的警告都有用。
「臣谨遵圣诲。」时墉欣喜若狂,大医官是一个七品官,哪怕是九品官,那也是官身,地方衙司就不敢轻易地为难他。
「朕听说你资助了嘉兴一地二百三十人的卫生员?」朱翊钧问起了缇骑刚刚搜集到的消息。
时墉资助下乡的卫生员,可不是仅仅给点膏火银,还给了很多药材,让这些卫生员不至於无药可用。
时墉犹豫了几个呼吸,最终选择实话实说:「不敢欺瞒圣上,臣的心思并不单纯,这些京堂、上海大学堂毕业的医学生,都是极其优秀的医倌,但有些忍不了乡野的苦。」
「臣资助他们,就是让他们在乡野之间妥善生活,实在是吃不了苦,济仁堂也是结了善缘,也会来到臣的医馆。」
「恳请陛下恕罪。」
这是隐瞒不了的真相,因为不少卫生员受不了乡野的苦,离乡之後,都在济仁堂坐馆,陛下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会清楚这个目的。
实话实说,好过事後被陛下知晓,心生厌恶。
朱翊钧闻言,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功利心吗?很正常,孙克弘在世的时候,经常资助松江府海事学堂,後来更是资助了上海大学堂的建成,结个善缘,人生在世,少不得这些利益上的计较。」
时墉大喜过望,赶忙行礼说道:「臣叩谢陛下隆恩。
「朕这里有幅字送给你,日後可挂在你的济仁堂。」朱翊钧伸手,拿过来一副早就写好的字,交给了时墉,这是他的赏赐,御笔亲书。
四海八方,均沾岐圣昭德,纳斯民於寿康;际天极地,共沐大医膏泽,召和气於穹壤。
说贵重,就是一幅字,也就可以作为一副对联,说不贵重,这幅字,可保医馆不会被地方衙门过分地为难。
「臣叩谢隆恩!」时墉没敢看,他离开了晏清宫回到家中,才在书房打开了这幅字,看到了字的内容,时墉欣喜若狂!
「哥,不就是一副破字吗?你都看了半天了,还不舍得放下。」时七妹来找自己的大哥,这次来是要钱,这个月的月例别人都有,唯独她没有,这没了银子,连胭脂水粉都买不了,自然满肚子的怨气。
「胡说,至少保咱们家二十年门楣的东西。」时墉心情极好,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这幅字,并且不准时七妹触碰。
时七妹看大哥小心翼翼的样子,低声嘟囔着:「凤阳朱,暴发户而已。
时墉听闻猛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听到,腹诽君上,哪怕是皇帝不在意,朝中那些狂热派也会把他们时家撕得渣都不剩。
「那都是老黄历了,以後不要说这些话了,现在理学和心学都不是显学了,现在不是暴发户了。」时墉看旁边无人,才说起了心里话,凤阳朱暴发户这种说法,哪怕大明立国两百年,依旧有人赞同。
因为文脉从来没有被皇帝所掌控,而这些传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大家族,对一个乞丐出身的皇帝,并不怎麽认可,但随着矛盾说、公私论、生产图说、阶级论的连番问世,就连一些老学究,都认可了现在文脉不在他们手中。
一种名叫辩证学的新学,在万历十五年後开始兴旺,到了万历三十一年的今天,已经超越了儒学,成为了当世显学。
时墉颇为感慨地说道:「尤其是自万历十五年的丁亥学制推行以来,不仅道理在陛下手中,连学子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十八座大学堂,超过三千家的师范学堂,数不胜数的三级学堂,这些学堂,那些学子,都是天子的拥趸。」
文脉从来不是什麽空泛的东西,而是十分现实的学子、学堂以及知识的解释权。
「真的吗?」时七妹露出了一些疑惑,她总觉得嘉兴和松江府有很多的不同,但具体有哪些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明天就安排你去上学,你好好学,学着学着你就知道了。」时墉其实特别能够理解七妹现在的心态和认知,因为他小的时候也是这麽过来的。
那些个酸儒就喜欢把那些不知道哪里听到的传闻,当做真事胡言乱语,彰显自己的博学多闻。
时七妹现在的刁蛮、任性、胡作为非,还有认知上的偏差,都是教育的问题。
「祖母不让,祖母说三级学堂教的都是些离经叛道的东西,不许我上学。」时七妹有些犹豫,她的祖母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可是她从家学堂读到的东西和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人有了疑惑,就会想要寻找答案。
「到了松江府,那就听我的,你祖母管不到了,安心。」时墉现在是家主,这老祖母就是想拦都拦不住。
「好,都听大哥的!」时七妹用力地点了点头,上一次大哥交代的事儿,她没办,导致家里差点遭了大祸,听说有好几家蓄奴,都被抄了家。
第二天,时七妹欢天喜地地去上学,回到家之後,立刻开始闷闷不乐了起来,原因也非常简单,她跟不上,尤其是班上几乎所有人都会的算学,她不会,这让她十分地沮丧。
她引以为傲的琴棋书画,短时间内,她也无法展现出来。
时墉立刻请了几位先生,专门教授时七妹拉下的课程,时墉也不求七妹有多大的成就,只希望她这辈子都平安喜乐。
很快,时七妹就适应了新生活,虽然有点紧张,但十分地充实,她也第一次知道了矛盾这个有点复杂的概念,同样,她第一次学会了尊重他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