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姜还是老的辣 (第2/3页)
的机会。」
上面有人好办事,皇帝来这封信,根本就是在通风报信,在拆反腐司的台,圣眷还在,毁了物证,仅凭赵焕的一面之词,决无法给高启愚定罪。
「你这个办法好,快去取火盆来。」高启愚面露狂喜,就让师爷取火盆,师爷忙不迭地拿来了火盆和火摺子。
「等下,容我缓思。」高启愚却没有将画直接烧了,大悲大喜之下,情绪过於激动,他刚才有点懵,这会儿回过神来,才觉得不能这麽做。
「不行,这物证毁了,我就是在欺君了,不行不行。」高启愚将画拿在了手中,连连摆手,销毁物证,那是对抗朝廷、陛下的审查,这就是欺君,比贪腐还要重的罪名。
师爷吓得面色惨白,他看似出了一个好主意,实际是最烂的办法,烂就烂在对抗调查这四个字,陛下登基日久,眼看着威权越来越重,这忤逆欺瞒陛下和贪腐,完全两个性质。
「少宗伯,这样,我把这幅画拿到画师那里,仿画一幅,这本真迹藏於京师富户之家,到时候让富户之家到反腐司指证,真迹在他们家,我们这只是仿画,这样一来,就不算受贿了。」师爷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高启愚是少宗伯,不知道多少富户巴结他,而且这些年也有不少势要豪右愿意投靠,只要选择其中一家,到时候出面指证仿画,就可以躲过一劫。
「糊涂,机事不密则害成,你又找画师,又找势要豪右,新纸新墨作画之後再做旧,你当反腐司的人是傻子,连这个都无法监别吗?每多一人,就多一份风险,糊涂。」高启愚现在恢复了冷静,立刻就反应过来,绝对不行。
这麽干就是授人以柄,只是躲过了这次的初一,被势要豪右威胁的十五就躲不过去了。
要知道,这些年,不少人都想在逢进必考的大学堂上,撕开一个口子,把大学堂变成举孝廉,只要他这麽做了,丁亥学制建立的大学堂,一定会被撕一个口子出来。
这不是高启愚想看到的。
师爷眼睛珠子一转,低声说道:「那就实话实说,陛下既然要少宗伯写陈情疏,那就如实交代,等陛下处置好了。」
赌一把,赌陛下还愿意护着,什麽都不做,也比做错要强,希望能获得一个坦白从宽的办法。
「你说得对,我先写陈情疏。」高启愚写好陈情疏後立刻发往松江府,之後又用了半个时辰思考对策。
「备车,去反腐司,把这幅画带上,我倒是要看看,没有圣命,这反腐司敢不敢直接把我扣下。」高启愚想出的对策就是主动前往,主动交代。
陛下已经知晓此事,任何的反抗都是大不敬,还不如直接面对此事。
高启愚直入反腐司之後,再没有出来,反腐司的新主事御史王汝训是个骨鲠正臣,以刚正着称,要拿问高启愚的那本奏疏也是他写的,案犯既然主动投案,即便没有陛下的圣旨,他也敢拿问。
朱翊钧收到消息的时候,有些错愕:「王汝训这个人,确实不适合在官场上厮混,在浙江这个敢窃税银的地方,他王汝训出淤泥而不染,怎麽能做好官呢?
但作为一把刀还是很好用的。」
「倒是高启愚这个人,太聪明,有些时候太聪明的人碰到认死理的人,就遇到了克星。」
高启愚官瘾大而且很聪明,但过於聪明,就会这样,高启愚在赌,赌反腐司不敢没有圣旨直接拿了他这个西书房行走,但偏偏碰到了王汝训。
「几个士林名儒,已经开始做事了,准备让那幅画成为宋徽宗御笔名下,而非亲笔。」李佑恭办事能力有目共睹,他短短几天就把风力舆论掀了起来。
这些个士林名儒表面上高风亮节,不肯谗言献媚,可是面对他李佑恭,却立刻卑躬屈膝了起来。
「行,就是高启愚要吃几天苦头了,他要是不主动去,朕这里拖一拖,还能少吃点苦头。」朱翊钧露出了一点笑容,高启愚唯一算漏了王汝训真的敢拿他,其他的发展过程,都还在他的算计之中。
高启愚这次是以身做饵。
高启愚的陈情疏,写的很详细,也没有任何欺瞒,完全是当做同榜走动收的随手礼,没成想遭受此等无妄之灾。
李佑恭对高启愚的功绩非常认可,万历十五年一本万言书,一万四千字,字字珠玑,开启了大明朝普及教育的浪潮,他低声说道:「陛下,不把高行走放出来吗?这丁亥学制可是一块大肥肉,不少人盯着呢。」
李佑恭特意强调了高启愚的作用,丁亥学制的定海神针,有高启愚在,谁都别想在丁亥学制上撕下一块肉来。
「等几天吧,一网打尽。」朱翊钧没有马上下旨放人,是因为他在等有人跳出来,高启愚的目的也很清晰,顺势而为,既然有了赵焕攀咬之事,藉机而行,把那些盯着丁亥学制的人揪出来,总是被人盯着,不如以身为饵,请君入瓮。
可惜,身陷囹圄,高启愚现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皇帝上抄网了。
「臣明白了!」李佑恭立刻就懂了,他还是觉得军伍更加简单一些,敌人非常明确,打过去杀死对手就可以获胜,朝里这些弯弯绕绕,有的时候太绕了,有的人以为自己猎手,其实是猎物。
朱翊钧等了足足七天,终於收到了一大堆弹劾高启愚的奏疏,朱翊钧对这些奏疏进行了分类。
有些奏疏表面上是要解救高启愚,历数高启愚的功绩,实际是要置高启愚於死地,给出的建议是罢官回乡,革除功名;
有些奏疏洋洋酒洒的写了一大堆的罪状,给出的建议是官降三级,给个机会一还有些人趁机浑水摸鱼,跟风上奏,言辞空洞无物,不想沾惹是非。
朱翊钧对这些奏疏进行了简单的分类,而後将一份名单交给了李佑恭。
「陛下,这是怎麽把他们找出来的?」李佑恭惊呆了,陛下就把这些弹劾的奏疏看了一遍,居然就已经把那些藏起来的野心之辈给揪出来了,李佑恭本能地有些不太相信这份名册。
朱翊钧找出这几人的奏疏,递给了李佑恭,点了几处,才说道:「这些人是联袂上奏,他们不要求严惩,也不要求轻轻放过,这些人很清楚高启愚圣眷仍在,这一幅画扳不倒高启愚,要是一幅画就能干掉高启愚,他们早就做了。」
「朕能断定他们在联袂,就是因为这些人上的这些奏疏,都提到了陈年旧事,万历二年高启愚主持乡试命题《舜亦以命禹》,他们的目标是离间朕和高启愚,圣眷不在,高启愚必死无疑。」
「只是奔着高启愚去的吗?高启愚没了,丁亥学制还在,朕正值壮年,还能找到人选继续推行,要破坏万历维新,还是得在先生的身後名身上下手。」
「这就是读书人,心思歹毒,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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