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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为光明故、向光明去 (第1/3页)
朱翊钧抵达了扬州瘦西湖行宫,将殷宗信的奏疏仔细看完,吕宋的棉坊产业快速萎靡,理由是效率太低,效率低下的原因十分的复杂,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南洋拥有十分丰富的人力资源,但人力资源并非优秀的产业匠人。
人力资源和产业匠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而松江府的鸿儒们将这个概念混淆,将松江府的繁荣,归根到人力富集,这种舍本逐末的想法,也影响了一大批的富商巨贾,而他们带着白银到吕宋建了棉坊之後,才发现上当受骗。
人力是人力,产业工匠是产业工匠。
种植园里的奴隶乾的活儿都相当简单,甚至是不需要配合的工作,但手工作坊里,分工明确,一道工序就是一个标准,每个工序都有自己的要求,这个时候就需要配合了。
前往吕宋投资棉坊产业的富商巨贾,很快就发现,需要大量从大明腹地聘请人手,来管理这些夷人,即便如此,棉坊的产品,合格率也远不如在大明腹地设立的工坊。
除此之外,殷宗信还提到了十几次棉坊火并之事,大抵就是先来的不想让後来的站稳脚跟,本地的不想外来的站稳脚跟,大鱼想要吃小鱼,小鱼想要在夹缝里生存等等。
这些火并可不是大明这边在人脉上竞争,而是刀兵相见,一两百人的冲突不少见,三五百人之间的火并也时有发生,在吕宋经营棉坊,需要养不少能征善战的打手,一旦没有足够的武力保护自己,被囫囵吞下,就是必然的结果。
这和种植园很像,各大种植园都豢养着打手,而这些打手归管事管理,除了管理奴仆之外,就是保护种植园、抢夺种植园。
在大明只要有银子,就可以解决大多数的问题,在还没有完全开化的吕宋,并非如此。
合格率、安全成本、雇佣管理的人手等等,其综合成本并不低於大明腹地,尽管如此,也不耽误这些富商巨贾继续留在吕宋做生意,毕竟大明有个皇帝,把富商巨贾看作待宰的年猪。
但生产效率太低,产出的产品太少了,最终导致了棉坊开始撤离吕宋。
根据殷宗信的估计,吕宋的棉坊产业还会萎靡,最後能留下三到五成,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缺少足够的产业匠人,这大明没办法解决,朕总不能派匠人出海吧,匠人在大明有吃有穿,有薪裁所、有保劳之法,有身股制,朕凭什麽让他们出海呢?」朱翊钧看着殷宗信提出的要求,最终选择了拒绝。要点甩鞭子的打手,朱翊钧当然舍得,想想办法,总会有的,可是要工匠,这个真没有。
李佑恭附和道:「大明自己都不够用,一点也出不了。」
太子殿下当初要扩产扩军,都因为产业匠人不够,只能停下脚步,导致三把火只烧了两把半,殷宗信就是有需求,大明也无法满足这种需求。
九月十一日,朱翊钧抵达了徐州的桃花驿行宫,再五日,皇帝御驾抵达济南府,在济南府停留了七日後,皇帝再次出发,在十月初三日,回到了不太忠诚的顺天府。
「免礼吧。」朱翊钧在朝阳门站下了火车,看到了前来接驾的太子和王家屏、高启愚等人,皇帝从太子手里拿走了监国的玉玺,才让一行人免礼。
朱翊钧没有在朝阳门站停留太久,朝阳门的城墙已经完全拆除,只剩下了一个牌楼,算是证明过这里曾经是朝阳门,京师的所有城门已经拆除,京师丁口已经超过了四百万,城门的存在,阻碍了京师的发展。随着北方边患和水泥的出现,新的城池防御体系已经完善,攻城不再是攻城,而是巷战,这是戚继光在万历九年的预言,这个预言已经在京师实现。
铸造的车轮缓缓碾过了朝阳门内大街,大街十分宽阔,宽度超过了十三丈,方便来往车辆通行,尤其是拉粮的驴车,当初规划的时候,很多士大夫都觉得太宽了,时光荏苒,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大街有点窄了。
宽阔大街两侧,设有行道树,阻拦行人冲上马车道,至於行人,只能等待着维持交通秩序的校尉,放下手中的旗杆,才能放行。
格物院捣鼓出一个铜壶滴漏的装置,设有翻板,放在各个路口,每过一分钟,翻板从红色变成绿色,马车禁行行人通行,这和红绿灯几乎没什麽区别了,但无论是车夫还是行人,都还要教育,免不得需要校尉看守大路口。
缇骑们已经完成了清街,街道两旁,所有的建筑物都有缇骑看守,确保皇帝返京,不会出现意外。朱翊钧回到通和宫的时候,还是有些失望,十八年了,再没有人胆大包天想要刺王杀驾了。皇帝回京照例休沐了三日,这年头舟车劳顿,出一趟远门,人几乎散了架,在休沐的第三天下午,朱翊钧召见了太子,将一大堆的奏疏交给了太子。
「这些差事你办的很好,朕没有做任何的修改。」朱翊钧肯定了太子处置庶务的能力,他没有任何要修改的地方,而且有大臣辅佐,也不会出什麽岔子。
「父皇,高启愚之事,儿臣有不同的意见,为何不借势将其革罢?」朱常治首先质疑了皇帝的决定,高启愚已经被反腐司拿问,既然贪腐事实存在,这样一个篡臣,拿掉就是。
高启愚的存在,就是在挑衅皇权。
「王汝训在拿问高启愚之前,到你这里来过?」朱翊钧眉头一皱,询问其中究竞。
朱常治摇头说道:「回父皇的话,王汝训从未到太子府来过,也从未问过儿臣,拿问高启愚之事,并非孩儿的意思。」
反腐司、稽税院、解刳院、京营等归皇帝直接管辖,太子府胡乱过问就是擅权,朱常治也没有过多询问此事,他只是对父亲的决策有些不解。
「高启愚之事,朕自有决断,治儿你记住,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朕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也会犯错,高启愚这种冒犯皇权的人,是要做个表率,就像徙木立信故事里那根木头,朕也需要大臣们来纠错。」「朝中满是阿谀奉承之徒,朕如何度过这克终之难呢?」朱翊钧十分具体地解释了一下如此处置的理由作为皇帝,一定要做好组织建设,维持能对皇帝纠错的力量存在,只有如此,才能少犯错。「父皇圣明,儿臣明白了。」朱常治再拜,他有点佩服父亲,为了天下、为了江山社稷,这份胸襟和肚量,是他这个太子所不具备的。
「父皇,大宗伯有奏疏呈送。」朱常治将一本奏疏递给了皇帝,这本奏疏是他和大宗伯沈鲤一起完成的,写了足足一年之久。
这本奏疏写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沈鲤讨论了君国同体的问题,这是自张居正以後,第二个敢讨论这个议题的臣子。
大明是家天下,至少在万历维新之前是如此,但这个家天下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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