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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挫骨扬灰、炼成地砖 (第2/3页)

长交叉印证,大牢里管着陆彦俊全家,包括所有的佣人。

    不到一刻钟,陈末就回到了提审室,俯首说道:「陛下,查实了,案犯陆彦俊和李经纬的妹妹生有一子,而且陆彦俊几近所有的财产,都在李小妹这个孩子的名下。」

    「陛下!还请陛下开恩,一岁稚童,何其无辜,陛下开恩!」陆彦俊听闻,面色变得惨白,用力的磕头,连脑门都磕出了血来,还不肯停。

    朱翊钧看完了陈末送来的供状,理清楚了其中的关系。

    陆彦俊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他在外面与其他女子有染,但那些女子都未怀孕,因此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直到李小妹怀孕。

    陆彦俊疯了一样,觉得李小妹背叛了他,甚至在李小妹孕期还打过几次,直到孩子出生後,孩子简直和陆彦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陆彦俊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

    这家伙在一年内,就把家里的所有财产,转移了九成五,做的极其隐蔽,那毒妇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一直到被抓到北镇抚司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丈夫是个不敢反抗的窝囊废。

    而陆彦俊也提交了辞呈,他打算等获批之後,留下一纸休书,立刻带着李小妹和孩子回老家,回到了老家,他就是地头蛇,没人能抢走他的妻和子了。

    而不给李经纬毕业,甚至故意让他留级,就是为了多拖这一年。

    李小妹得知哥哥仍然被苛责,甚至为难到了这个地步,选择和陆彦俊玉石俱焚。

    「你鼻子下面长的是什麽?」朱翊钧看着陆彦俊杀气腾腾的问道。

    「嘴?」陆彦俊听着这个没头没尾的询问,呆滞的回答了一句。

    「那你为什麽不说呢?」朱翊钧揉了揉眉心说道:「你告诉李小妹,你告诉李经纬,你要一年时间转移财产,全盘托出,李小妹还会跟你拼命吗?」

    「她知道,但她只在乎她哥哥。」陆彦俊听到这里,失魂落魄的摊在了地上,他对李经纬的折磨,很大一部分也来自於李小妹只在意哥哥,不在意他,甚至不在意他们的孩子。

    在这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年代里,能被李小妹恨成这样,可见孩子没出生前,这家伙有多麽不是人。

    「活该。」朱翊钧直接乐了起来,搞外室,哪怕不给钱,好好对待不行?哪怕外室真的偷腥了,何必闹得这麽难看,大不了不养便是。

    又好面子又想要真心,天下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

    「你把你的不幸转移到了这对不幸的兄妹身上,你死罪难逃,秋後问斩,朕必须要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至於沈氏和沈氏所出,一并流放南洋,你犯的罪和他们没太大瓜葛。」

    「那个孩子你打算如何处置?」朱翊钧问起了陆彦俊和李小妹一岁大的孩子,这个陆彦俊嘴里全都是粪,唯独一句话没说错,一岁稚童何其无辜。

    「跟着沈氏一起流放南洋?还是让你的族人接他回家?」朱翊钧给了两个选择。

    陆彦俊赶忙说道:「跟着沈氏,怕是船还没到吕宋,孩子就已经身亡;回到本家,我三哥是族长,他不会让这个孩子活着的,恳请陛下开恩,找个普通人家收养就是。」

    沈氏本就是毒妇,根本容不下这个孩子,而吃绝户,宗族内更加常见,村里街坊邻居吃绝户,难免会被指指点点,但宗族内,就可以说是家事了。

    「那就不能姓陆了。」朱翊钧思考了一下,给出了条件,还姓陆,那就是陆彦俊的儿子,这段悲惨的身世,迟早会揭露,如果是在陆家本家还好,至少家世还能扛得住一些流言蜚语。

    陆彦俊沉默了许久许久,又重重地磕头说道:「谢陛下隆恩!那便不姓陆了。」

    「行,你待这孩子还算真心,算你这个畜生还有点人性,公审公判从速斩首示众。」朱翊钧站起身来,宣布了审判的结果,人证书证物证,三证循环印证,铁证如山,斩首示众,死无全屍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本来朱翊钧打算把他扔到豹房犬决的,解刳院不能送,豹房可以,那里的猛犬可不管你是不是人,饿急眼了,什麽都吃,但看在那个一岁孩子的面子上,算是给了一些宽宥。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陆彦俊连连磕头,皇帝都消失不见了,他还在磕头。

    京师大学堂这麽多的学正被捕,都是被他陆彦俊所连累,这些学正背後可不是空无一人,这个亲生子回老家认祖归宗,活不过年底,皇帝肯给这孩子一条活路,就是隆恩浩荡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李大伴啊,你说这陆畜生对李小妹有几分真心?」朱翊钧看着手中的案卷,自从孩子出生後,这陆彦俊买了好多的礼物送给了李小妹,但李小妹只求陆畜生放过亲哥哥。

    一个哄不好,一个偏要哄,越哄关系越僵硬,甚至最後两个人经常动手,最後李小妹命丧陆彦俊之手。

    李佑恭想了想,摇头说道:「陛下,臣不懂男女情爱之事,但臣看得清楚,这个陆畜生,这辈子都在为自己而活。」

    「他事後做的那些,无外乎是上位者的怜悯罢了,这不是仁心,而是对自己的慰藉,假装自己还是好人,满足自己的道德需求,让自己更像是个士大夫而已。」

    「若是真的有心,就不会抓着李经纬这对可怜的兄妹死死不放了。」

    李佑恭不懂男女之情,他懂人心,这个陆彦俊做这些动机,绝非悔过,只是士大夫为了满足虚伪道德感罢了,在回答陛下问题的时候,李佑恭顺便给这群士大夫们上了点眼药,这可是他的正事。

    作为内相,他要时刻提醒君王小心官选官阶级对皇权的挑战。

    「京师大学堂祭酒、司业、校丞、主簿、掌印、博士,无论涉案与否一律革罢不用,遴选清正之人担任;助教、直讲、典学、掌固、学正一律罚俸一年,以做效尤;另下章反腐司,京师大学堂常驻素衣御史一人。」

    「此案所有涉案之人,无论职位高低,凡是手上沾血,一律格杀,不得八议八辟,抄家之後,一体流放金池总督府或金山国。」朱翊钧下达了相当明确的命令,京师大学堂博士以上,全部被革罢,其他人哪怕没有涉案,也是罚俸,以做效尤。

    「臣遵旨。」李佑恭之前觉得陛下这些年杀性小了些,现在看来,完全不是,是威权皇帝的统治之下,无人敢挑衅皇权罢了,前不久的科道言官,就被皇帝给杀了一批,就是那帮篡臣。

    朱翊钧回到了通和宫,没让太子直接回太子府,而是将其叫到了御书房。

    「是不是觉得朕有些残忍了?有些小题大做、借题发挥了?太子啊,李经纬吊死京师大学堂门前,这是现象,证明学正们对学子的压榨已经成为了普遍现象,只是李经纬受不了才表露出来。」

    「朕就是要借题发挥,好好肃清一下这学堂里的流毒,万历维新的根基是官厂法和还田营庄法,但这些都需要学政,学政是掌握权力的钥匙,更是阶级跃升的通道,这个通道烂了,朕就无人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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