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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挫骨扬灰、炼成地砖 (第1/3页)
任何没有监察的权力最终都会失控,最典型的特徵,就是拥有权力之人,被权力快速异化,而京师大学堂发生的一切,就证明了这一点,所以皇帝对大学堂加入了和地方布政司一样强力的监察,防止权力的失控。
这不是一劳永逸的加固,监察之法还需要不断稳固。
大明有两股力量是万历维新的基本力量,一个是以还田营庄法为核心构建的农户的力量,另外一个则是以官厂制、庞大的匠人构成的匠人的力量。
而这两种力量,只是基本,他们并不直接掌控权力,也就是很多士大夫、乡贤缙绅、
势要豪右反覆追问的那个问题:你讲的百姓究竟在哪里?
这两种力量十分庞大,汇聚的民心也十分驳杂,且容易被人引导和利用,要正确释放这些力量,就需要通过完善的机制遴选出能有效运用这些力量的人。
遴选的办法一共有两种,一种是通过普及教育层层筛选,最终遴选天资极佳和弘毅之人,通过做官掌握权力,释放这些力量;
另外一种,则是通过从匠人中遴选出足够多的锐卒,通过掌握暴力,保护基层和活力。
这就是沈鲤在奏疏中,反覆提及的最佳构想:校国同构,在沈鲤的规划中,大明正在逐渐走上这条道路。
比如一个农户通过普及教育的筛选,考入了大学堂,而後为朝廷效力期间,通过了监当官的考选,获得官身後逐渐成为地方官员甚至是朝廷命官,比如范远山,比如刚刚自杀的李经纬,都是如此。
比如一个农户通过学习成为一名匠人,而後通过体格、毅力等等筛选,成为锐卒,在京营中历练成长,如果有机会,考入讲武学堂成为庶弁将,没有机会也可以转业到地方乡野之间保护大明的基业。
这个框架,从理论上看,是一种非常完美的框架,再加以考成法,甚至拥有自我纠错、自我运转的能力。
但今天,京师大学堂发生的事儿,让沈鲤看清楚了自己这套说辞最大的缺陷,和几乎所有完美制度设想一样的缺陷,那就是具体掌握权力的那个人,会被权力所异化,或者说,人性本恶的那些东西,又如何来解决?
任何政策,到最後,都要问一个问题,谁来执行,同样,制度设想,都要面临这个终极拷问:人心易变。
比如工党所倡导的:物质大丰富时,腹剥物质失去了意义,腹剥不再存在则阶级不再存在,到那时,就是工党理想社会了。
申时行离开的时候,拍了一下沈鲤才离开,校国同构是个不错的设想,但也就是不错,沈鲤最近为了这个构想有点疯魔,甚至有些忽略现实,而申时行作为首辅,他从来不会考虑那麽远,他就一个想法,在自己任期内,皇帝不会被权力所异化,成为被权力所操控的提线木偶。
朱翊钧没有回通和宫,而是去了北镇抚司,在看完了陆彦俊的资料後,只有一声叹息。
陆彦俊在三年前,还是个好人,他是浙江乌程陆氏,起源於西汉早年的陆烈,传承了千余年之久,而且还不是後代牵强附会,改朝换代,这陆氏也是大起大落了很多次,最近一次起势是陆彦俊的父亲,趁着万历维新的东风,扶摇直上。
陆氏经营了七个茶园,生意做的很不错,每年能有超过万银的收入,虽然没有到八千富户之列,但也相距不远。
陆彦俊二十三岁中举,二十四岁进士,到翰林院蹉跎了三年後,去做了监当官,但实在是吃不了监当官的苦,蹲在煤市口分拣煤炭,核算帐目,甚至还要在寒冬腊月,带着军兵送煤,他最终没能通过监当官的考验,没能拿到官身。
但做学问很好,算学也不错,陆彦俊顺利的考入了京师大学堂做了一名学正,这一做就是十二年。
现在他三十四岁,三年前,他开始变成了眼下这个模样,而促使他改变的原因是京师大学堂的氛围变了,周围的同僚,都是以苛责学子,从学子身上榨取利益为先,而让他改变的还有一个原因,他萎了。
少年负才气,高中进士後,家里为了一些生意上的事儿,给他许了一门他需要高攀的门户,这妻子长得丑陋,而且尖酸刻薄,婚後更是百般磋磨,门不当户不对,就要受些委屈。
可是他家里的生意扶摇直上,过了几年,反倒是显得对方高攀了,可是家里的相处,这妻子依旧是原先那般做派,而陆彦俊又是个士大夫,士大夫最看重清名,不敢闹得太难看。
这夫妻相处,一方强势,另一方有所顾忌,强势的一方一定会变本加厉地磋磨。
陆彦俊在三十岁那年,他开始萎了,对妻子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而後这种身体上的改变,再加上家庭上的不如意,他就将这些不如意,全都发泄在了自己的弟子上,而李经纬,就是那个发泄对象。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李经纬来自甘肃的穷山沟,到了京师自然是百般小心,尤其是挂念父母,让他更加小心翼翼,而他的妹妹,更是软肋中的软肋,恰好,小妹也是他的软肋。
陆彦俊就利用这种互相珍视、相依为命的感情,两边威胁,一面展现出对李小妹浓厚的兴趣,威逼李经纬不敢违抗自己,一面又拿李经纬要挟小妹,逼小妹就范。
「提审吧。」朱翊钧看完了所有的案卷,下旨开始提审。
「罪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陆彦俊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瑟瑟发抖地行礼。
朱翊钧瞥了陆彦俊一眼,才说道:「朕看你自述,你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不是你亲生的?」
陆彦俊连连磕头说道:「那沈氏仗着自己的娘家强横,刚入门,新婚夜就给罪臣带了绿帽子,连在老家养的几个面首,都一并带入了京师,还安置在西直门外,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不是罪臣的!」
「罪臣做了大学堂的学正,她依旧我行我素,弄出了不少的非议,後来她坏了身子,陆家也逐渐富了起来,她才有所收敛。」
「罪臣罪该万死,可这毒妇,犯了如此七出大罪,罪臣犯下了如此重罪,万死难赎!
但罪臣如此作恶,和其脱不了干系,罪臣如此狠毒,皆为毒妇日夜磋磨所致。」
「罪臣请陛下瓜蔓连坐,将毒妇、毒妇所出孽种,一并株连!」
陆彦俊的话没什麽逻辑上的硬伤,李经纬都在京师大学堂门口吊死了,这就是换命,眼看着肯定活不了了,那把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毒妇沈氏和那几个越看越心烦的孽种,应该被一并连累。
一起下地狱吧!
「哦?」朱翊钧眉头一皱,他察觉到了一点不正常,而後看向了陈末,陈末的表情有点错愕,轻轻作了一个揖,离开了提审室,两个提刑千户,护在左右,没让皇帝落单。
陈末去调查一些事儿,这个陆彦俊说的都是实话,但隐瞒了一些真相。
「你闭嘴,容朕缓思。」朱翊钧没有让陆彦俊说话,有没有隐情,瞒不住缇骑,缇骑的手段十分专业的同时,最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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