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牺牲其一人,幸福千万家  朕真的不务正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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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牺牲其一人,幸福千万家 (第2/3页)

不住,就会越陷越深。

    慾壑难填,人心越来越难以满足,帐上的窟窿越来越大,为了平帐心力交瘁,而且随着天变的恶化,旱情加剧,府库里也有些亏空,最终,柳致言的心理防线,在皇帝到来的时候,彻底崩溃,畏罪自杀。

    申时行想了想说道:「陛下,那这二两银子一年长租的契书,绝对不能认。」

    这份长租的契书,朝廷一旦认了,各地方管辖的官厂,都会以这种方式快速流失,可朝廷不认,就有点失信於天下了,毕竟是宣府衙门签订的契书。

    「认?姜氏觉得朕是什麽守节知礼的好人吗?敢偷朕的钱。」朱翊钧将手里的契书原件看了两遍,扔到了一边说道:「陈末,你带人去一趟,以阴谋公产之罪,将姜氏满门拿来,查问清楚後,一体流放南洋。」

    官厂是公产,隶属於朝廷的公产,哪怕是地方衙司管辖,那也是朝廷的公产,二两银子长租,无论是什麽原因,全部流放,没杀人,已经是皇帝宽仁了。

    竭尽所能阻止包括官厂、官田、官舍在内的公产流失,是万历十五年就确定的纲领之一。

    阴谋公产,是个只看结果的罪名,朝廷才不管你其中有怎麽样的是非曲直,流失就是流失了,批条子的人有罪,接手公产者同罪论处。

    其实姜氏多少有点冤,这宣府毛呢厂从建立之初,就有些故事。

    宣府衙司当时穷得叮当响,没有银子营造毛呢厂,而姜氏自掏腰包拿出了五万三千两银子,购买了土地、砖石泥浆,聘请了匠人等,宣府毛呢厂才逐渐建立起来。

    这直接导致了宣府毛呢厂上下都是姜家的人,因为这厂子名义上归宣府衙门所有,实际上却归姜氏所有。

    在姜氏看来,这二两银子长租,就是确定了所有权,不让这件事这麽不明不白,这厂子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家的,可站在朝廷的立场上,从户部、工部的大计来看,就是公产流失。

    如果是之前,姜氏实际掌控,上交足额利润,朝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现在二两银子长租,打破了这一默契,随着柳致言的自杀,这件事就必须要有个结果了。

    缇帅、大臣们离开後,朱常鸿也看了一遍奏疏,才问道:「父亲,真的要这麽做吗?」

    「是的,必须这麽做,你是不是觉得姜氏有些可怜,本来是响应朝廷的号召,纳捐建立官厂,这到头来,拿回自己的东西,反而成了罪?」朱翊钧笑着问道。

    「孩儿愚钝。」朱常鸿挠了挠头,政治确实有点复杂了,他搞不懂父亲、大臣们为何这麽做,而且看他们的模样,这样做理所当然。

    「口子不能开,这个口子一开,日後这些官厂、官田、官舍都会以这种方式流失,正确就是正确,不要问为什麽对,阴谋公产,只看结果,不看缘由。」朱翊钧首先告知了朱常鸿这麽做的理由。

    轻重缓急这四个字,就是政治入门的第一课,学不会用不出,就不要踏足。

    「其次,是姜氏贪心,朝廷可以让姜家办,也可以让刘家、王家、赵家办,这偌大的宣府,不止他们一家,姜家却从万历十九年之後,用尽各种手段,将万历九年就谈好归属的官厂公产,转移到自家名下。」

    「朝廷既然要办,就只能抄家满门流放了。」朱翊钧说明了第二件事,为何要抄家。

    窃取官厂公产的过程是漫长的,这麽多年,姜氏已经把宣府毛呢厂拆成了一个空壳,但凡是衙门不同意二两银子长租,官厂就会轰然倒塌,这也是当初柳致言反覆权衡後,答应长租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朝廷要办,就只能抄家,仅仅收回官厂一个空壳,无法追回公产的流失。

    「孩儿明白了。」朱常鸿仔细想了想才说道:「父亲,这麽做不会让人寒心吗?日後谁还愿意和衙司一起办官厂,这不办就是少赚点钱,响应朝廷的号召,反而落得如此下场。」

    「这就是度,谁先越界谁理亏,宣府衙门没有越界,这麽多年,也没想过收回毛呢厂的控制权,衙司将此事的事权扑买给了姜氏,而姜氏意图完全掌控毛呢厂,就是过界了。」朱翊钧回答了朱常鸿的询问。

    和朝廷、衙门打交道,最讲究的就一个字度,不要太过分,就都好商量,但要是太过分,超出了那个界限,就会招致铁拳。

    姜氏挨这一拳,一点都不冤枉,这政治的底色就是无情。

    朱常鸿虽然明白了父亲讲的东西,作为皇帝,自然要维护朝廷的存续,官厂制是万历维新的根基之一,但这些做法,还是有些太霸道了。

    「觉得朕不讲理?你哪天坐到了这个位置,你也不讲理。」朱翊钧看出了朱常鸿的情绪,额外解释了一句,至於朱常鸿是否认可,那就是他自己本人的想法了。

    换太子随扈,朱常治不会问这些,朱常治只会做的更加狠厉,那京师大学堂的学正,都被烧成地砖了。

    朱翊钧在第三天继续开始了西巡,善後之事,自然有朝廷处置,太子处置庶务,早已游刃有余了。

    第六天,皇帝的圣驾抵达了大同府,宣大巡抚、大同知府、广宁伯等人,全都到了和阳门迎接圣驾,朱翊钧入城,下榻官邸,下午时候,和广宁伯一道,审视了大同边营操阅军马。

    广宁伯刘允正,已经是第十代广宁伯了,伯府在大同,但自天顺年间,广宁伯府已经不再掌兵。

    「大同府原来的辖区,是山西行都指挥使司,南抵雁门关,北至狼山、银山,西至河套、东至宣府,地域极其辽阔,可丁口不过四十余万,宣德、正统年间,河套丢了之後,大同府就收缩到了长城内。」朱翊钧站在堪舆图前,说起了大同府的历史。

    山西行都指挥使司是一片十分广袤的区域,囊括了传统概念里的漠南地区,在洪武八年设立,实际统治到正统年间,河套丢失,辖区快速收窄到了关内。

    兴文偃武的代价,就是边方永无宁日,生活在歌舞昇平的关内,朝里的大老爷们,又怎麽会关注边民是否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朱常鸿没有经历过这些,大明收复河套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万历九年之前,是否要再收复河套,大明可是吵了很久很久,有人坚决认为河套贫瘠苦寒,维持统治的成本远大於收益,那时候精算之风遍布朝堂上下。

    万历九年,朝廷动武收复之後,这种争吵并没有结束。

    一直到万历二十年,朝廷的羊毛战术大成功,边民不再过度养马,养羊的数量足够多,边民生活安定,绝大多数北人,不再执着於再复大元荣光,这种争吵才逐渐结束。

    统治成本比设想的要低很多很多,让精算之人,无可反驳。

    「万历维新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不容易。」朱翊钧站在武定门的五凤楼上向北方了望,一眼荒凉,这种荒凉是对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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