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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赢多了,就有点麻木了 (第1/3页)
皇帝想钓鱼是皇帝的事儿,保证不出事是徐三畏的责任,有了万历十三年仁和大火的经验,任何想要靠近行苑三里范围的人,都要遭到最严厉的盘查,甚至连祖宗十八代都要交代清楚的那种。
简而言之,皇帝以身做饵要钓鱼,结果旁边有个徐三畏,拼命往河里扔石头,不仅如此,他还设了网,不准鱼靠近。
「算了,也习惯了,哎。」朱翊钧也清楚,他愿意赌,用自己这条逐渐衰老的命,赌一个山河无恙,可大明的大臣们不赌。
毫无疑问,皇帝又空军了,不过还好,皇帝陛下已经习惯了这种空军的感觉。
「三条街清的怎麽样了?」朱翊钧问起了那三条街的事儿,三条街有个非常明确的名字叫回坊,邪祟就是他们信奉的天方教,在朱翊钧西巡之前,这回坊里,还在杀人,而且每天都向外抬人。
万历维新三十年,大明对基层的统治能力有了质的提升,敢在百万之众的大都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可见这天方教的嚣张跋扈。
徐三畏不是不知道,而是投鼠忌器,没办法处置。
因为这三条街的回坊,身後是百万之众的信徒,和当初的大运河困局如出一辙,选择稳定,还是选择破而後立,他只是一个巡抚,他没办法做出破而後立的抉择。
现在皇帝来了,皇帝做了这个决策,那一切事情都变得好办了起来。
「三条街都清了,该抓的人都抓了,可是陛下来了,他们躲起来,陛下走了,他们还是要跳出来,根基不出,拔掉这麽三条街,也是无济於事。」李佑恭说了心里话,三条街,徐三畏自己都办明白了,可不是三条街的问题。
「朕知道。」朱翊钧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可是把王谦灭教手册全都看完的皇帝,对於李佑恭所言之事,他当然一清二楚。
「传旨首辅,将三条街全部推倒重修,回坊改名崇明坊,重建之後,不许有任何天方教之标识,敢有阻拦者以同罪论处,一月後,此令推行陕西全境,凡有天方教标识者一律推平重建。」
「止於年末,任何私藏经书、佩戴标识者,皆以邪祟论罪。」朱翊钧要先拆了这个天方教心自中的圣地,在自己掌控范围内,引爆矛盾,让矛盾激烈冲突,这三条街就是战场的一部分。
一个月的时间,矛盾充分激化之下,新的共识就会逐渐形成,进而将灭教之事,推行到陕西全境,把天方教的经书全部收缴、劣习全部废除、再有标识一律按邪祟论处,如此只需要五年,陕西再无天方教。
王谦讲:信仰也是需要持续维护的,而维护的办法是传教,传教就是维系信仰最重要的手段。
比如礼佛,就要有斋戒,要有佛法,到庙里请愿,还要还愿等等,这种种行为,维持着信仰的存在并使其逐渐坚实,任何信仰都需要维护。
而收缴经书、废除劣习、禁止私自聚讲邪法,就是阻断传教和信仰维系的最好办法。
王谦在南洋灭教,最开始灭人,可是越灭越多,越灭越麻烦,後来他换了个思路,阻断传教,成了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陛下圣明,臣遵旨。」李佑恭听闻圣旨内容,赶忙俯首领命,陛下是真的读懂了王谦的灭教札记。
朱翊钧亲自去了回坊,盯着西安府的府衙办事,因为他少了操阅军马这件差事,有了闲暇,如果在京师,他要去北大营,如果在松江府他要去水师大营,可在西安府,他终於抽出了这半天的时间。
既然有了时间,他就亲自来督办,顺便给点赏钱,让军兵民们加快速度,顺便看看这群信众,对这件事的反应,如果有突发情况,朱翊钧也好现场处理。
朱翊钧在等,等疯子上门来,他还没放弃钓鱼,可他等了足足七天,愣是没等到一个疯子,这些号称愿意为神奉献一切的人,并不愿意奉献自己的生命。
「无趣,胆小如鼠。」朱翊钧在第八天,看着已经拆完的回坊,给了一个无趣的评价,回了行苑。
五月十七日,夏至,大明进入了最热的时间,朱翊钧的行苑装有大型的冷热机,可谓是寒暑不侵,他翻动着手中的一本杂报名叫《三秦杂谈》,这是西安府的杂报,虽然有点官府的背景,可实际还是民报的一种。
这本杂谈的第一篇,讨论的是陕西知名的贫困地段榆林镇。
这地方是真正的穷山恶水,往常年月夏天的时候,酷热难耐、沙尘不断,军兵民每日出门回到家里时,头发、胡须、外衣都是灰尘,如同兜头撒了面粉。
不仅如此,榆林镇取水也更难,河道里的水浑浊至极,还有各种红虫翻滚,仅有的几口井,也是常年断水,好不容易有水,也会被一抢而空。
夜里的蚊虫,更是烦人,早上起来,腿上能排六七个蚊子咬出来的大包。
在万历九年朝廷伐俺答汗之前,这里也是战区,更是兵凶战危之地,道路都是土路,马蹄阵阵就是一片片的尘土飞扬,经久不散,而各卫所中的垃圾堆积如山,从无人清理,完全没有公厕,随地便溺更是稀松平常。
仅有的排水沟渠也被人畜粪便垃圾给堵死了,也无人清理,一入夏,可以说是恶臭难忍。
这位笔正去年回了一次老家榆林卫,他在万历七年来到了西安府考中举人後,再没回到榆林,这一走就是二十五年,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道修筑精良,都是硬化过的路面,平坦开阔,可容纳十五骑并行;城中小路皆有硬化,还有行道树种於两侧,郁郁葱葱;甚至乡野之间的小路,都是用三合土硬化过的路面,马蹄不能踏破;
再无沙尘飞扬,放眼望去,不是林场就是草场,这里的草场和草原不同,都是为了定牧圈养提供草料的草场,种的牧草都被精心照料,而所有的牲畜圈,略有恶臭,可比二十五年前的榆林镇还要乾净,因为粪便都被拉去了堆肥。
「堆肥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把粪便堆到一处就可以沤成肥,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堆肥还会产生沼气,稍有明火,就是火灾,堆肥需要专人管理,农学院的司农们,做得很好。」朱翊钧是个农夫,他对这些事儿非常了解。
过往榆林镇粪便垃圾堆积如山,不是不想堆,而是没地方堆,也没人教他们该怎麽堆,这是个技术活,做不好,不仅堆不出来肥,反而是弄个人人头疼、碰都碰不得的屎山来。
整个榆林,有深井一百零八口,口口有清水,人人有水喝,而这些水井的位置,都是地师们走遍了整个榆林才找到的水点,榆林镇内有深水井七口,水塔十四座,可供整个榆林镇用水。
护城河、河流,都变得清澈了起来,因为垃圾都被清理,不再像过往那般,浑浊不堪。
而困扰着榆林的沙漠,也在数十年如一日的植树造林、种草防沙的治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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