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赢多了,就有点麻木了 (第2/3页)
换了一副天地,本来就是草原退化的荒土,再迎新绿。
每年三月,成千上万的农户都会进山植树,而非伐木,树苗并非购买,而是从宝歧司领取,种的每一棵树都有人查看,没活来年拔掉继续栽种,现如今,榆林已经有了三百里防风林,阻挡沙尘肆虐。
而这一切离不开营庄法,事实上,榆林的改变,不是从大明在万历九年征服草原开始的,而是从万历十五年全面推行还田营庄法开始的。
因为这地方太穷了,穷到没有地主,全是草芥,就没有历史包袱,还田营庄法的推行速度,反而快过了腹地地区。
而营庄法带来最大的变化,就是一切剩余的劳动力都转化为了生产力。
几乎所有闲置的劳力,都得到了充分的使用,清理垃圾、组织垦荒、化粪池、挖井沟渠、水坝等等,都是营庄法集体生产的结果。
「榆林真的是这样吗?派两个提刑千户前往榆林。」朱翊钧看完了杂报,但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从山西来,没去榆林,不能亲眼目睹,皇帝可以派眼睛去看看。
朱翊钧希望这个笔正说的都是真的,而不是在皇帝到来之时,唱了一曲虚妄的赞歌。
十日後的五月二十七日,皇帝得到了提刑千户给的详细调研结果,这位笔正所言基本符合事实,少部分略有夸大。
比如所有乡野道路都有三合土硬化,在离榆林镇比较远的地方,乡野的道路还是土路,一到下雨天还是一片泥泞。
而榆林的营庄则好於笔正的描述,这里九成半的营庄,都有了粮食结余,超过半数有三年以上的存粮,当然这种存粮主要是土豆、土豆粉,而非传统的主粮;有部分的营庄,甚至还开始酿酒。
榆林当下主要问题是农产品生产剩余无法变现,因为榆林镇没钱,金银铜钱都没有,宝钞也没有。
「也就是说,当下陕西的粮食自给率已经超过了100%,但是因为缺乏有效的货币,导致粮食无法流通,也就是说小农经济,只是将过往封闭的小农,变成了今天的营庄,赶大集也是以物换物的方式居多。」
「这是朕的过错,缺乏有效货币,导致粮食无法周转,会加剧旱情的影响。」朱翊钧想起了徐三畏修行宫,只要万历通宝和宝钞,而不要白银,白银涌入西北,但白银过於贵重了,都堰塞在了大都会,在穷困的地方,并非有效货币。
万历通宝才是有效货币。
「既然百年大计,那就给足够的万历通宝好了。」朱翊钧又看向了徐三畏送来的三万亩营造计划,其实就是一个城市的核心区建设的过程,百年修好有些夸张,但也是个几十年要不停投入的大活儿。
只要这个奇观敲得好,完全可以让西北摆脱天变的恶劣影响,因为敲奇观,可以把万历通宝散出去。
朱翊钧写了一个时辰,才把自己的思路理顺,而後交给了随行的侯於赵,让他帮忙验看,侯於赵很快就到行苑面圣,和皇帝仔细沟通,西安大学堂新校区、水厂、铁器厂的厂区、西安兴庆宫的营造,都提上了日程。
「铜钱,通过这个大活儿,源源不断的投向陕西地面,陕西缺货币这件事,就能得到有效缓解,这样一来,就可以连点成线、连线成面,将这个陕西连成一片,共抗天变。」侯於赵进行了最後的总结。
其实皇帝走了费利佩的老路,西班牙那麽多的自治领,相比较大明而言,西班牙就是一盘散沙,而天主教,可以把这一盘散沙攥起来,成为日不落帝国後,西班牙有了更多的选择,用金银去捏合,而非只用天主教,所以才逐渐可以对教廷说不。
而皇帝在陕西做的事儿,都是一个样子,过往,大明朝廷在陕西、甘肃、山西等地实现统治,不得不依靠宗教的力量维持稳定,宗教力量反噬过重,随着货市的流入,朝廷、
地方衙司有了新的选择。
「榆林灭教进展迅猛,已经照旨办事了。」朱翊钧说起了提刑千户们看到的另外一个景象。
里正、甲首、义勇团练的队正,带着村里的壮丁,挨家挨户搜罗经文、宗教标识等物,禁止聚谈经法,允许子告父父告子相互检举,防止邪祟作乱。
并且榆林唯三的天方教寺,也被全部推倒,榆林可以说是已经率先完成了乡野灭教的规划,将邪祟全都赶到了榆林镇,提刑千户也已经将这些邪祟一网打尽,抓捕归案。
「王谦这套灭教的手法,还真的是不留情面。」侯於赵高度评价了王谦的灭教的手腕,的确是久经考验,招招都打在了要害之上。
榆林各营庄奉圣命灭教的切入点非常刁钻,配合朝廷查办放高利贷的不法佞徒。
两个寺庙就是放高利贷的总部,从揪出走狗开始,掀起民愤後,利用民愤,查办了一大批的走狗,短短半个月,火烧恶贯满盈、藏污纳垢的寺庙,完成了灭教。
从乡野灭教,有这一整套的流程和办法,如何引导民意,就是重中之重。
宗教的根基是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覆舟最重要的就是要让百姓摆脱需要宗教的环境,过去的榆林,确实需要宗教,现在的榆林已经不需要了,这才是能够发动灭教的根本原因。
朱翊钧和侯於赵聊了很久,最终确定了这次灭教的详细章程,这些邪祟没准备给皇帝制造大动静,因为三条街的宗教高层,已经被皇帝给拔掉了,以至於群龙无首。
「陛下,首辅求见。」小黄门等侯於赵走後,才禀报申时行前来。
「宣。」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金安,臣此番前来,既是公事,也是私事。」申时行行礼之後,有些为难,呈送了一本奏疏。
「让首辅如此为难,朕看看再说。」朱翊钧打开了奏疏,内容是关於大同山阴王家,王家屏的王。
王家屏年前病逝之後,已经安葬在了金山陵园,而山阴王氏还在,这次王谦在太原督办山西灭教之事,查着查着,就查到了山阴王氏的头上,山阴王氏是雁北帮背後最重要的支柱之一。
许多事情,王氏皆参与其中,比如解刳院阿片精制取方式、黄羊山窝藏马匪、忻州刺杀王谦、龙泉寺私藏劲弩甲胄等等,都有王氏的人参与。
「文端公忠君体国,三十一年可见其忠,已然盖棺定论,其家族犯案,严惩不贷。」朱翊钧给了明确的批示,王家屏是王家屏,王氏是王氏,不能混为一谈。
王家屏諡号文端,却埋在了第二圈,是朱翊钧早有预料,他一死,一些个因为他是次辅按下去的事儿,就会浮出水面,王家屏既然没有辜负皇恩,朱翊钧自然要保他身後名和子嗣们的安全。
至於山阴王氏,自有大明律去处置。
「臣遵旨。」申时行俯首领命,不祸及王家屏就是陛下划出的线,只要不过线,都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