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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赢多了,就有点麻木了 (第3/3页)

以做。

    陛下从来不让大臣们猜度圣意,都是有话明说,皇帝对王家屏的功绩没有任何的不满,在朝为官这麽多年,他没有辜负皇恩浩荡。

    申时行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了,他小时候还姓徐,从小寄人篱下,直到考中了状元,才跟徐家彻底撕破了脸,换回了本姓,他身後没有一大家子人给他招祸。

    「还有一事。」申时行又拿出了一本奏疏,呈送御前。

    朱翊钧打开看了许久,这封奏疏说的是太子的事儿,六月本来是外交月,也就是各国的使臣进京面圣,和大明商定贸易的细节,而今年出了一些问题,皇帝不在京师,也不在松江府,无法接见各国使者。

    太子下了明确的太子令,他不会接见各国使者,贸易一切照旧进行。

    这就让海贸产生了许多的变化,而申时行呈送奏疏的意思,是想要皇帝下旨,责令太子接见使臣。

    太子不见使臣,是为了避嫌,为贸易协定背书,需要皇帝的信誉,而太子还不能完全代表皇帝。

    而且,外交事权,一向掌控在皇帝的手中。

    这是开海之後,皇帝用全面开海做赌注,换来的权力,如果太子接见使臣形成了惯例,时日已久,会不会变成外番使者只知太子,而不知皇帝?

    「朕可以下旨,也可以为常制,太子代朕南巡,就在松江府接见使臣,不必来回奔波。」朱翊钧给了明确的回覆,太子年长,可堪重用,没必要为了这点事,生出太多的间隙来。

    朱翊钧的手指在桌上敲动了几下,才开口说道:「申首辅,你说朕还能这麽干几年呢?十年,二十年?顶多二十年,朕的精力就无法处理这麽多事儿了,太子总要扛起这天下的重任。」

    「臣惶恐。」申时行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听得懂陛下的意思,陛下说的很明确,顶多二十年,皇帝就会禅让退位,隐於幕後做太上皇,将天下事都交给太子。

    而且陛下这麽说,与年龄无关,而是与在位时间有关,这是在防备克终之难。

    「首辅,这事儿可以谈。」朱翊钧看着申时行一句不肯多说的模样,笑了起来,这个申时行胆子确实不如张先生大。

    「臣告退。」申时行再拜,直接离开了,他才不跟陛下谈这件事,今天陛下打算着退休,真到了那个时候,陛下真的肯退吗?人心易变,现在的想法和日後的想法,定然会有不同。

    申时行算了算自己的年纪,不在自己的任期之内,他最紧要的任务,就是防止皇帝在他的任期内被异化。

    若是问申时行的本心,申时行自然是支持的,陛下都紧绷了足足三十二年了,还要紧绷十数年的时光,精力不济,该放手的时候,可以适当放手。

    「胆子真小。」朱翊钧看着申时行急匆匆地跑了,笑了一下,申时行是一个很知分寸的人,该他承担的责任,他一分都不会少承担,不知分寸,做不了端水大师。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刘昭仪今天测出了身孕。」李佑恭和小黄门耳语了几声後面色大喜,赶紧到陛下面前报喜。

    朱翊钧闻言也是面色一喜,笑着说道:「赏,通通有赏,每人一个万事大吉盒。」

    「王皇后的意思是,准备给陛下再纳两个美人,询问陛下。」李佑恭趁热打铁,随行的后妃里,只有皇后和刘昭仪,刘昭仪有身孕,那只有皇后千岁了,再纳两个美人,繁衍皇嗣。

    「当初明明说好的,不纳了。」朱翊钧大手一挥,拒绝了王皇后的安排,弄一堆的伪人在後宫,他看着也心烦,刘福宁就挺好。

    刘福宁是最後一个,王皇后这是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这刚有身孕,就又要往後宫塞人。

    李佑恭俯首说道:「臣遵旨。」

    朱翊钧拿起了桌上的奏疏,熊廷弼又送来了一份捷报,赢多了就有点麻木了,皇帝已经不执着於搞清楚熊廷弼为何能获胜,只要打赢了就好。

    熊廷弼和德川家康就骏河国归属问题展开了谈判,谈判并不是很顺利。东海五国是德川家康的基本盘,骏河国占其五分之一,而且还是门户,他怎麽可能就这样拱手让人?

    可是德川家康几次意图夺回骏河国的谋划,都被熊廷弼给挫败,这一次又是狼狈的丢下了五百多具屍首,逃了回去。

    大捷理所应当,而熊廷弼挑拨离间的计划,也取得了进展,德川家康手下有十六位大将,被尊称为四天王十六神将,而熊廷弼联系到了其中一人,名叫松平康忠,将其拉拢到了麾下。

    这十六神将之中的松平康忠和德川家康之间的矛盾,那真的是说来话长。

    简单而言,就是松平家要被吃绝户了。

    此人作为十六神将之一,战功赫赫,万历十六年他把家督之位传给了亲儿子康直,但是没过多久,他儿子就死於非命,自此绝嗣。

    德川家康不忍心」看松平家绝嗣,就把自己的六儿子过继给了松平家。

    这就是要吃他们长泽松平家的绝户,大家心知肚明,可是德川家势大,松平家是敢怒不敢言,哪怕是没有了嫡子,也有旁支,可这德川家康作为将军把儿子过继,那只能过继子来继承一切了。

    这些日子,德川家康在战场上连连吃亏,有些顾头不顾腚,这就给了松平家逃脱的机会。

    松平康忠在大阪湾守御千户所的支持下,逃离了京都,赶往了江户川,只要顺利抵达,长泽松平家,就改换门庭。

    「不是这老乌龟这麽不是人的吗?居然要吃人家绝户?」朱翊钧看着面前的奏疏,德川家康这老乌龟,是真的有点过分了,在你手下拼了命的打仗,拼死打下的家业,最後便宜你的亲儿子?

    「僭主都这样,干出什麽来都有可能。」李佑恭仔细看过奏疏,给了非常明确的评价0

    这老乌龟不是第一次这麽干了,天目山之战後,甲斐武田氏灭亡,他让五子改名为武田信吉,吃了甲斐武田氏的绝户。

    虎毒不食子,德川家康毒过猛虎,为了维系和织田信长的联盟,他先杀正妻筑山殿、

    後责令自己的长子德川信康切腹自尽。

    德川家康现在的幕府统治,是典型的僭主政治,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儿,都不意外。

    「这倭国的事儿,总是让人大开眼界。」朱翊钧读书少,这种君王吃臣子的绝户,真的没有问题?这些个所谓的神将,内心就没有一点想法?他总觉得这麽干,问题很大。

    熊廷弼把松平康忠从倭国京都捞出来,他不是可怜这家伙被吃绝户,目的也很简单,制造间隙和矛盾,顺便打个样儿,让这十六神将知道,及时弃暗投明,德川家康并非明主。

    这带队打仗说易行难,人心散了,各怀鬼胎,德川家康真的没办法继续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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