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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第1/3页)
“还没吃完。”
“最后一袋……不,就半袋了。”
陈曦鸢看着手里的半袋点心,有些焦虑地皱了皱鼻子,但还是没耽搁她再伸手取出一块,只是咀嚼的次数变多、速度也变慢了些。
黄色小皮卡这次出门,就载着两个人,但卡车的作用仍得以凸显,出发时那一车的点心,像是李大爷家又新开了常食作坊生意,卡车是专门出去送货的。
好在,这一天天的被陈曦鸢这般啃下去,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在陈姑娘体重外形不变的前提下,也算降低了油耗。
陈姑娘以前走江那叫一个简单粗暴,可也从未有过这般待遇,全程唯一费点精力的事,大概就是下一块点心选哪个口味。
谭文彬觉得,有时候真不怪赵毅会对陈曦鸢犯起心绞痛,很难有人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她这种:吃饱就能变强。
摇下车窗,谭文彬把反光镜上贴着的符纸撕下,又对外吐了口烟圈,于前方熏染起一道不断向前延伸的青雾,发动车子,驶出鬼市。
打开车载收音机,插入磁带,里头传出阴森森的叫卖声。
等远离鬼市一段距离后,正常的歌声才出现: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尖跟着韵律轻点。
这一浪里,谭文彬发挥得很开心,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拉满了。
魏正道创研出《五官封印图》,是为让世界不知其所在,换个视角,亦可以是无处不在。
除此之外,谭文彬本就曾得到过赵毅的窥觑内心秘术传承,且赵毅本身就是此道之模版。
就比如虞家那一浪,也就是小远哥带着他们进了博物馆,迫使赵毅不得不出来表演打架。
若无小远哥的出手干预,赵毅可以全程待在棺材里,躺看那帮人把他眼里的大威胁陈曦鸢围杀,手不染血,片叶不沾身。
谭文彬在陈曦鸢这一浪里,运用的就是这门手段,看似简单的交流对话,实则饱含纵横之术,但,也就只能把江水顺利推到这里了。
人情世故的基础,是你能打打杀杀。
陈曦鸢将最后一块点心吃完,谭文彬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不客气,下面,该你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古风当铺,置于昏暗阴影之下。
陈曦鸢放下水瓶,诧异道:“壮壮,你的阵法造诣已高到如此地步了?”
就这么开着车,听着歌,直接驶入人家结界里了。
陈曦鸢觉得,换做自己,得在结界外举笛反复敲,运气好,敲个一天就能出道裂缝进去。
谭文彬:“我阵法水平,也就一般。”
陈曦鸢:“这还叫一般?你真谦虚。”
谭文彬把车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封,红封不厚,但浇筑特定金漆。
车旁老槐树延伸出一条枯枝,将红封卷回,而后整棵老槐树缩入了地下。
谭文彬:“破阵秘法——收买。”
非真金白银,也未作许诺,靠着分化瓦解这一派系的关系,让堡垒从内部被攻破。
陈曦鸢这一浪的最终邪祟,就位于前方那座当铺内。
谭文彬把这尊邪祟变成了孤家寡人,让本该一关关打过才能最后碰上的存在,变成直达。
陈曦鸢攥着笛子问道:“那……下面该我了?”
“不急。”
话音刚落,谭文彬自车上消失,驾驶位上就剩下一个香烟盒。
陈曦鸢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
当铺门口的石狮子似有察觉,昂扬起狮头,抬起前蹄,气势复苏,应对来犯之敌。
“吼……噗!”
这一声昭示其苏醒的狮吼还未完全发出,谭文彬的身形就出现在它头顶,单膝而跪,手持一个打火机,开盖之后,锈剑破法刺出,洞穿狮首。
石狮子“猝死”,身上浮现出锈迹,并快速向身下台阶、大门与墙壁扩散。
幽暗神秘的当铺,步入腐朽,一同被腐蚀掉的,还有这里最后一层防御阵。
没了最外围结界为其提供预警和苏醒时间,这尊石狮子就变成一只呆头鹅。
谭文彬走到门前,伸手轻轻一推,门被开启。
他取出一根真烟咬在嘴里,又掏出真火机连续“咔嚓”,可哪怕低着头捂着手,却因为穿堂阴风的缘故,始终点不着。
陈曦鸢走上来,将自己翠笛一端递向谭文彬,笛尾快速变红。
谭文彬叼着烟,把烟底贴过去,快速嘬了几口后,成功点燃。
“是谁,是谁胆敢擅闯吾铺。”
愤怒的厉啸中,夹杂着惊慌,它未做好准备,还有很多具分身正携忌物,在各个古玩市场寻找合适的买家。
两缕烟雾自谭文彬鼻腔中喷出,谭文彬抖了抖烟灰,对陈曦鸢道:
“陈姑娘,请进。”
陈曦鸢举着笛子冲入其中,伴随着一声剧烈轰鸣,磅礴的云海自当铺内溢散而出,强势压制了该地黑暗。
谭文彬抬头,看着上方不断变化的云海,你甚至能从云海的一次次显化中,瞧出陈姑娘当下砸人的动作。
而且,打着打着,陈姑娘像是才记起,自己是练过剑法的。
那云海后知后觉地于一轮轮中凝聚成剑式,再一次次以迅猛之势落下。
里头的打斗,可谓相当激烈,轰鸣声不断,除了开门时那声“质问”,就再没听到当铺主人的其它声音,应该是忙于专心挨打,无暇说话。
技巧手段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云海丰沛程度,已超越了谭文彬印象中陈姑娘的传统开域。
域的界限,被云海模糊了。
小远哥在《追远密卷》里描述当下阶段己方团队实力高度时,举过当年陈云海的例子。
陈曦鸢的先祖陈云海,曾靠这云海之域,在一个时期阶段内,将魏正道清安等一众天骄,压得不敢单挑。
脱离天道宠儿赐福,得到全族截流馈赠的陈姑娘,正向她的那位先祖,持续迈进。
一道道黑雾冲破屋顶,试图逃跑。
谭文彬马上切换假烟,准备封堵。
但没等他出手,陈曦鸢的云海再度扩大并伴有雷声轰响,将当铺主人死死封锁住。
这漫空的云海,像极了一大车丢河里被泡发扩散的点心,还真应了李大爷那句话:
“骡子拉磨——吃得多转得勤。”
……
“轰隆隆!”
润生一直都走在最前面,无论是入村还是入墓。
罗晓宇这位阵法师的全程作用,除了给润生指明方向,就是帮润生开门,开村民的门,开古墓的门。
毗邻花姐老家,有一座建于唐末的墓,葬有一位节度使,积年累月之下,尸身化邪,起初只是勾引进山樵夫打牙祭,后来发展到向外主动探出爪子找人吃。
按照正常江水流程,罗晓宇应该是经过探访寻觅,与那位节度使取得联系。
那位化身尸邪的节度使虽然吃人,却是按照当年风俗,把人当作一道菜肴。
节度使清楚,外头的世道不再是唐末乱世,若行过分之举,恐面临那天谴。
但他没办法,他压制不住自己手底下的这些陪葬牙兵。
到他这个阶段,吃人是为回味,可手底下的牙兵是需要大量血食来进阶。
所以,要是走最低难度,点灯者可以和节度使合作,里应外合之下,帮这位节度使镇压手下牙兵。
中难度,就是把节度使一并封印进去,至少未来几十年,断去其将爪子伸向外界的可能。
除恶务尽只是一种美好愿景,天道无情,要的只是一个能够接受的结果。
以罗晓宇的实力配置,他会选择先与这位节度使取得联系,低难度走着,再转中难度,把节度使也一并封了。
但这次有润生在,罗晓宇想挑战一下高难度,把这一浪走得尽善尽美,将完成度拉满,获得最高功德。
他将自己的想法跟润生提了,想征询一下润生的意见。
首次合作,罗晓宇对润生的会议参与度抱有过高幻想。
润生不知道这是询问商议,以为是道指令,毕竟在出门前,小远就对自己说过,要听罗晓宇的话。
忽略前面的所有计划铺垫后,润生的脑子只接收到最后意图——干死节度使!
故而,润生一把掐碎了花姐老家生怪病的一位老人。
老人早就死得透透的,他是被节度使邪气注入,硬挺出活人模样,被故意留在村里当作与外界沟通的联络员。
罗晓宇懵了。
这江水下阶段的发起点,被这么掐没了,那接下来流程该怎么走?
润生:“古墓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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