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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五章 终末还是……开端? (第2/3页)

会固然可以拒绝承认鲍德温最後的遗命,拒绝让塞萨尔成为亚拉萨路的国王—一无论怎麽说,他还是一个正统教徒,被教会罚出教门的异端。

    但谁都看得到,圣乔治之矛被握在塞萨尔手中,这也是为什麽,希比勒的指控根本没人相信的缘故。

    最令人惊骇的是,塞萨尔这次没有给任何人狡辩和拖延的机会,与他们认知中的那个仁善到有些软弱的年轻人完全不同。

    他们曾经以为,他只是鲍德温身边的侍从,缺乏正统的贵族教育一一也就是缺乏攻击性,他几乎没有什麽追求的东西,也习惯隐藏在幕後,唯一称得上有着明显报复行为的,大概就是在他第一桩婚姻之後的「七日哀悼」,以及在伯利恒大瘟疫以後,对那些始作俑者和推波助澜者的惩戒。

    但对於罗马教会来说,这份惩戒依然是不痛不痒的。

    前者只是一些异端,後者只是一些犹太人,无关紧要的修士和教士。

    而希比勒与博希蒙德三世的婚约和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只要那些同样被鲍德温与塞萨尔看重的人出来阻止,他们就有办法让希比勒奔向亚拉萨路女王的高位,之後,该如何处置和摆布这个年轻人,完全可以慢慢来,毕竟他最大的依仗已经没了,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鲍德温,并不单单是塞萨尔的依仗,他毫不犹豫的就杀了希比勒。

    无论有多少人在劝说和阻止,甚至昔日的同伴对他拔出刀剑,他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唯一的怜悯就是没有将他们杀死在当场。

    但真正对他显露出杀意的,或者是被他确认为已经投向了罗马教会或者是希比勒的骑士和贵族没有一个能够逃得过他的小盾和长矛。

    甚至希比勒也是如此,她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孕妇,又是鲍德温唯一的姐妹,又怀抱着最神圣的圣物,求得了圣所庇佑都没用。

    教皇必然会暴跳如雷,这摧毁了他们之後的一系列计划,难道他就不为今後考虑了吗?

    他已经身居高位,即便鲍德温死去了,亚拉萨路有了新的国王,他依然拥有伯利恒,赛普勒斯以及大半个叙利亚,他难道就不犹豫一下吗?像他这样的大领主,即便是在罗马教会的支持下即位的新王也会与他虚与委蛇一番一只要有了腾挪的空间,他想要做什麽不成?

    但他就是做出了罗马教会完全没想到的事情,将一切都舍下了,舍弃的毫不犹豫,没有了希比勒。他们之後的所有筹谋都化作了泡影。

    但这并不是没有机会,毕竟圣十字堡之中不是还有一个亚拉萨路公主吗?

    「我知道了。」宗主教说。

    最大的嫌疑人莫过於阿拉比亚的居伊和香槟伯爵的次子蒂博特,但这两者也有可能是罗马教会使用的障眼法,但只要从倾向罗马教会的人去选,就不会有什麽大问题,至少他们会被宗主教希拉克略剔出小公主伊莎贝拉的未婚夫人选之外。

    「玛利亚王太後与小公主伊莎贝拉如何了?」希拉克略一边走出阴森的地下监牢,一边问道。

    「他们已经被妥善的保护了起来。」

    「没有了希比勒,小公主伊莎贝拉就是亚拉萨路仅有的继承人,而她再次遭受刺杀的可能性很小,不,也很难说。因为除了塞萨尔之外,还有一个继承人的就是安条克的大卫。」

    大卫已经与宗主教希拉克略说过了,他在三十五岁之後会将的黎波里交给一个可靠的男性亲属,而自己则发愿成为武装修士中的一员。

    宗主教希拉克略并未拒绝,这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日子,谁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大卫就会改变了想法,但大卫的正直与虔诚,却很有可能成为他人利用他的手段之一。

    想到这里中宗主教微微侧了侧头,避开灼热的阳光,免得它们刺伤了他的眼睛,让他不断流泪,「把大卫给我叫过来。」他说道,身边的教士立即领命而去。

    片刻後,大卫匆匆赶到了主塔楼的宗主教希拉克略的房间。他原先正在大厅中为国王做最後的整理和为他守灵,宗主教希拉克略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他的衣摆上有新鲜的血迹。

    「这血迹从哪儿来的?」很明显不是在昨晚的混战中沾到的。

    「我杀死了一个侍从。」大卫说。

    「为什麽。」

    「他诋毁了塞萨尔。」那个侍从不知道是真的那麽想的,还是被人收买,居然在他看不见但听得到的地方窃窃私语说,埃德萨伯爵对於国王的情感也并没有那麽真挚,又或者是他确实是发了疯,他在杀死了公主希比勒之後一不说这位贵女还是国王的血亲并且怀着亚拉萨路的继承人一他甚至没有为国王净身,也不曾送国王最後一程,竟然就这麽自私自利的逃走了。

    这或许是一些人的想法,但大卫却很冷静,或者说他痛苦到了极致,才会变得如此冷静。

    如果他站在了塞萨尔的位置上,如果真的是他将那杯毒酒端给了自己此生仅有的友人和兄弟,哪怕那杯毒酒是同时端给他们两个人的,他也无法接受,而他甚至未必能够坚持到杀死希比勒的时候,是的,他承认他会犹豫,他必须考虑自己的荣誉和身份一他可能用到的那些理由会是非常高大的,譬如为了鲍德温,为了亚拉萨路,为了十字军,大家都知道的那些————

    只要他有一丝犹豫,便输给了塞萨尔,他的失败来的那样的迅速而又猝不及防,但他心服口服,他承认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因此,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不但未在心中掀起任何波澜,反而毫不犹豫的提着剑走了出去,哪怕他发现那并不是一个普通侍从,而是一个跟随了他很久的一个年轻人,他也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现在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宗主教希拉克略沉声说道,大卫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着跪了下去,低着头亲吻了宗主教希拉克略手上的戒指,他所触摸到的简直就像是一些燃尽的木炭,冰火冷汗坚硬而又酥脆,随时都会溃散。

    他颤抖了一下,几乎不敢擡头看向宗主教希拉克略。

    「第一个选择是很多人想要看到的,甚至可以说得上众望所归。毕竟现在鲍德温死了,而塞萨尔————不说他现在并不是一个基督教徒,希比勒最後的指控也必然会被有些人拿来大做文章,一些不明是非的民众或许也会产生疑惑。

    而那些另有打算的贵族们,或许也会以这个理由拒绝塞萨尔成为他们的新王,毕竟因为塞萨尔所颁布的法律和条规已经约束了他们良久,他们可不希望看着它们变成永久的诫令。

    伊莎贝拉公主很快就要成年,我甚至可以在此时便颁布你与她即将成为夫妻的旨意,你们可以先订婚,而後在两年之後成婚和圆房。」

    大卫在十字军和圣十字堡内,是仅次於鲍德温和塞萨尔的人物,而且就他在梅尔辛以及大马士革初期的管理中也能看得出,他并不是那种毫无节制,只懂得盘剥民众的暴君。

    他的年纪固然与小公主伊莎贝拉有着一个宽阔的界限,但这个界限并不是越不过去。

    毕竟此时五六十岁的国王与十几岁的公主联姻,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甚至出现过父亲娶了儿子未婚妻的事情发生,毕竟此时的婚姻更多的建立於利益和权力的基础上,与爱情并无多少关系。

    而这几乎就是曾经的的黎波里伯爵雷蒙所最期望的事情,让他的儿子成为亚拉萨路的国王,让他的血脉能够永久的统治这片土地。

    大卫摇了摇头。

    「那麽我给你第二个选择,你现在就加入圣墓骑士团。」

    圣墓骑士团与圣殿骑士团,善堂骑士团一样,都是一个武装修士组织,而修士和教士在教会法中都是不允许有正式婚姻以及婚生子女的,大卫如此做,就表明他将来不再会有自己的婚姻和孩子,而大卫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

    宗主教睁开眼睛,再次仔仔细细的看了这个年轻人一次,大卫曾经是他的学生,只不过在鲍德温遇到了这件事後,他的重心就完全转移到了鲍德温,以及最後来到的塞萨尔身上,但他依然记得在孩子中,大卫始终是那个会被推举做首领,并且愿意为了这个位置牺牲的人。

    「很好,你去做准备吧。」

    斋戒,祈祷,发出告知,「在鲍德温的葬礼结束之後,我会为你举行仪式,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或许终生如此,你可以接受吗?」

    「我接受。」大卫乾脆利落的回答道,对於他来说,这只不过是件十年後的事情拉到了现在,而他的心中除了悲哀之外,也有一份隐约的愧疚。

    他不知道这份愧疚从何而来,只知道它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把铁锁,怎麽样也打不开了。为了减轻这份负担,提前成为修士,或许也没什麽不好的。

    宗主教微微颔首,打发大卫离开,他在厅堂前微微驻足,没有走进去,哪怕那里他的另一个儿子正在静静的沉睡,但那又如何呢?

    他的躯体在此,灵魂却已经升上了天堂。

    那个侍从的说法完全就是挑唆。

    就算是宗主教希拉克略,现在也没法走到鲍德温面前去注视着那张已经失去了生机的面孔—一他明明是他们熟悉的人,现在又是那样的陌生,即便希拉克略已经送走了很多人,他依然无法接受——.——

    他停住了一会儿,转身向在左塔楼走去,希比勒的屍体被停放在这里,而守候在她身边的人,除了那些侍女和仆从之外,就只有他们的母亲雅法女伯爵。

    雅法女伯爵静静的坐在那里,身上依然穿着昨晚的那件衣服,深红色的丝绒上面的黑色斑点是她抱着鲍德温时,鲍德温从口鼻中溢出来的血,她盲目的坐在那里,盯着希比勒的屍体。

    如果有可能,她甚至想用鞭打、烙铁,让希比勒醒过来,哪怕是要她伸出手臂,伸到那深不见底的岩浆之中,将这个可怕的魔鬼从炼狱中拽出来,她也要问问希比勒为什麽要那麽做,鲍德温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

    即便给希比勒预设最坏最痛苦的结果,也只不过是修道院。

    鲍德温甚至和雅法女伯爵说过,只要希比勒愿意悔改,他会在几年之後为她挑选一桩合意的婚事。

    这段婚事甚至可能远在英格兰或者是法兰克,或许远离了亚拉萨路,她的野心就会慢慢的减弱,最终消弥一成为一个普通的伯爵,或者是骑士的妻子,又有什麽不好呢?到时候就让她忘记在亚拉萨路的一切,如同一个普通的贵女那样生活吧。

    而出於私情,雅法女伯爵并没有拒绝,她也认为这将会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她曾经去劝说过希比勒,希比勒也似乎也接受了她的劝说,开始重新兴致勃勃的挑选自己的夫婿。

    他们都以为她是一条被斩断了脖颈的蛇,即便它的牙齿上还有剧毒,距离她的生命完结也不剩几天了,但没想到的是,断掉的蛇头依然可以跳起来咬人,并且将毒液深深的注入到自己的兄弟体内。

    而她对希比勒的一再纵容,最终结出了苦涩的果实,希比勒太暴躁了,又太愚蠢,而这两者有时候又是最好的障眼法,让他们忽略了之下隐藏的一份疯狂。

    但罗马教会看见了。

    「这并不能怪你。」宗主教希拉克略说道,他也不同样被迷惑了吗?

    监於数代亚拉萨路国王对罗马教会的冷淡和疏远,他们似乎已经舍弃了原先的谋划,而开始热衷与欧罗巴的君王和大领主们抢夺权力。

    他应该想到的。对於罗马教会来说,不服从他们的人,就是他们的敌人,而他们的敌人,无论创下了多麽辉煌的成就,对於他们来说都不是什麽好事,反而是坏事——

    如果他们放任鲍德温与塞萨尔继续建立功勳,甚至真的在这片曾经被异教徒所占领的土地上创出一番辉煌的伟业,对教会来说有任何好处吗?不但没有,对教会来说,反而是一种重大到足以震撼其根基的危机。

    毕竟亚拉萨路的国王未必如他有表现出来的那样虔诚,塞萨尔又是一个异端。

    如果民众们看到一个独行的国王和一个叛逆的异端,也能够得到天主的眷顾,甚至更甚於之前,难道就不会质疑教会存在的合理性吗?

    没有教会,他们也一样可以得到天主的庇护,圣人的恩惠一样,可以摆脱治疾病的桎梏,打得撒拉逊人节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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