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835章 朽木难雕,烂泥难用(下)  一剑吞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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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5章 朽木难雕,烂泥难用(下) (第2/3页)

虚弱、萎靡不振之感。他们身上的冕服倒是穿戴着,却皱巴巴、歪歪斜斜,像是胡乱套上去的;脸色在白雪映衬下显得异常苍白,眼圈乌黑,眼袋浮肿,显然是彻夜未眠。更滑稽的是,其中两人敞开的衣领处,还隐约可见一个个未擦净的、暧昧的绯红唇印!车子微微颠簸,车上五人便随之晃动,行走时,两条腿似乎都止不住地在锦袍下微微打颤,那副模样,活脱脱就像是刚刚被从哪个销金窟里拖出来、纵欲过度被彻底榨干了身体的软脚虾。

    看客们大多也都是刘氏宗亲,血脉或近或远,对车上之人,人群中自然大多认得。有人低声指认:“那是临淄王!”“旁边是长沙王!”“还有武邑侯、安平侯、博陵侯……”至于这迟到的原因,看看临淄王那副扶都扶不稳、几乎要瘫在车里的德行,自不用说,昨晚定是又去哪个顶级青楼楚馆“彻夜寻欢”、“操劳过度”了,直到日上三竿才被慌慌张张的仆人叫醒,胡乱收拾一番赶来,哪里还记得什么“步行”、“准时”!

    五辆轺车磨磨蹭蹭,终于行至北门前停下。车上五位“爷”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或者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见到面带“笑意”迎上前来的刘乾,浑然不觉其心中翻江倒海的怒意,也不觉得自己姗姗来迟、乘车而至有何不妥。一个个如同烂泥般,在仆役的搀扶下,软脚虾一样爬下轺车。双脚落地时还踉跄了几下,几乎摔倒。他们潦草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散发着浓重酒气混合脂粉味的皱巴巴冕服,然后软趴趴、晃晃悠悠地走到刘乾面前,勉强站直,用带着宿醉沙哑和漫不经心的语气,参差不齐地“恭谨”说道:

    “拜见族叔(皇叔)……我等来迟,路上……呃,雪大难行……请族叔治罪。”言辞敷衍,眼神飘忽,毫无真诚悔过之意,甚至临淄王还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哈欠。

    刘乾城府极深,见到这五人如此有恃无恐、散漫无礼的模样,心中杀机已动,但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没有一句深责。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重新迈步站回到驰道中央,背对着他们,面向依旧空荡荡的官道远方,用听起来异常温和、甚至有些“宽宏大量”的语调说道:

    “来了就好。雪天路滑,也是常情。入列吧,随老夫一同等候其余宗室族人。人到齐了,我们便走。”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近两个时辰的苦等和羞辱从未发生。

    五个人如蒙大赦(虽然他们并不觉得需要被赦免什么),相互交换了一个“看吧,老家伙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得意眼神,便大摇大摆、松松垮垮地站到了刘乾身后。他们哪里有什么队列意识?站没站相,交头接耳,时不时旁若无人地扣扣鼻子,挠挠耳朵,拍拍身上的雪,对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围观百姓视若无睹,甚至其中一位侯爷还从袖中摸出个小酒壶,偷偷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

    对于这种情况,老刘乾其实早有所料。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几年在洛阳,通过“举荐人才”等手段,那些族中还算有点上进心、肯做事、有能力或者家风气较好的子弟,几乎全被他设法弄出去,安排到各地担任官职了。一来是施恩,二来也是清除潜在的、可能不服管教的“刺头”。留在洛阳的这些,自然多是些烂泥扶不上墙、毫无追求、只知享乐的“臭鱼烂虾”,是些被酒色彻底掏空了身体和意志的废材。指望他们守时守纪、顾全大局,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他刚才才会强忍怒火,给这帮家伙泼了天的面子,迟到两个时辰,乘车而至,也不当场发火。不是不想,而是时机未到,他需要等待更多的人到来,需要在一个“合适”的场合,施展雷霆手段,才能达到最大的震慑效果。现在发作,只处理这五个人,效果有限,反而可能让后面的人望风而逃或更加抵触。

    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官道远方,终于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人马身影,车辆纷纷,人马簇簇,陆陆续续,拖拖拉拉,这才有了些许“宗族大集会”的味道。然而,这“味道”却与刘乾预想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

    街道之上,冠盖相望,却混乱不堪。有年轻子弟嫌走路太慢,不顾禁令策马狂奔而至,溅起一路雪泥,引得路人惊叫躲闪;有排场大的,带着锣鼓班子,吹吹打打而来,仿佛不是去祈福,而是去迎亲或逛庙会;有人欢马叫,仆役成群,喧哗嬉闹;有前呼后拥,家丁开路,吆五喝六;更有甚者,几伙相熟的纨绔子弟在路上相遇,竟然不管不顾,就在雪地里嬉笑打闹起来,互相扔着雪球,追逐笑骂……总之,一盘散沙,乌烟瘴气,完全没有事前反复排练时应有的庄重与肃穆,简直是一群毫无组织纪律性的乌合之众!与刘乾心目中那种彰显宗族威仪、体现虔诚信奉的队伍,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大家伙儿如同看戏一般,津津有味地看着这荒诞滑稽的一幕。原本对于“宗室祈福”这件事还怀有的那一点点敬畏和仰慕,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弄、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他们觉得,这似乎根本不是前去白马寺烧香祈福的庄严仪式,反而更像是一群被家长硬逼着出门、极不情愿的膏粱子弟,在进行一场别扭又搞笑的“踏雪”郊游。

    在看客眼里,这件事儿的“性质”变了,那么,看待这件事儿的“心态”,也就彻底变了。这些看客们开始骚动起来,他们不再屏息静气,不再保持距离,而是纷纷走到熟识之人的身边,大声地、快乐地攀谈、议论、哄笑起来,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现场气氛变得嘈杂而混乱,仿佛菜市场一般。就连起初还勉强站在刘乾身后的那“两王五侯”,见到大队“同道中人”到来,也立刻将刘乾的“威严”抛诸脑后,悄悄混入了越来越庞大混乱的人群中,寻到了自己的“知己好友”——不,准确说,是寻到了自己的“狐朋狗友”,立刻勾肩搭背,交流起昨晚各自的“战绩”和“趣闻”来,不时爆发出猥琐的大笑。

    宗族颜面,在这一刻,被这些不肖子孙彻底踩在了泥泞的雪地里,碾得粉碎!刘乾苦心孤诣想要塑造的“团结、虔敬、有纪律”的宗族形象,变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老刘乾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所有的修养、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等待时机”,都在这种公开的、极致的羞辱和混乱面前,化为了冲天的怒火与必须立刻维护的权威!只见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寒光爆射,原本温和持重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气。他大袖猛地一舞,不再有任何废话,身形快如闪电,几个箭步便冲到了北门守卫值房处。

    守门的军士见洛阳令满面杀气冲来,吓得魂飞魄散。刘乾根本不看他们,直接劈手夺过一名军士手中的硬弓和箭囊,动作熟练而迅猛,丝毫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老人。

    他张弓搭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人群,瞬间锁定了一个目标——那是一个穿着华贵锦衣、正站在一辆装饰夸张的马车上,挥舞着双臂,对着周围人群大声说笑、叫嚷得最欢、举止最张狂的年轻公子哥儿。

    “嗖——!”

    弓弦震动,利箭破空!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支羽箭已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锦衣公子的左肩!并非要害,但力道极猛,箭镞透体而出,带出一蓬血花!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锦衣公子从马车上惨叫着翻倒下来,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哀嚎,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这突如其来、血腥暴力的一幕,让原本喧闹如沸的现场,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死寂下来!所有嘈杂声、嬉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醉着的被吓得猛地一激灵,酒醒了大半;浪着的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唠着的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声音;那些追逐打闹的纨绔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雪地中。这一刻,他们终于清醒地意识到,那位一直“和颜悦色”、“宽宏大量”的老皇叔刘乾,是真的动怒了!而且,这怒火的后果,严重到可以当场杀人!

    大静之后,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刘乾故意停顿并未停手,他要的就是这种极致的震慑!他快刀斩乱麻,在众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踩着积雪,径直向那倒在地上哀嚎的锦衣公子走去。在两人距离仅剩一步之遥时,他停住脚步,再次张弓,引箭,弓弦拉满,冰冷的箭镞直指那公子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眉心!

    那公子哥儿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哀求,张开嘴似乎想要求饶。

    然而,刘乾的眼神冷漠如冰,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或怜悯。

    “噗嗤!”

    第二箭射出,力道更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年轻公子的眉心!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求饶声,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双眼瞬间失去神采,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鲜血和脑浆从额前箭孔汩汩流出,迅速在雪地上扩散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一箭毙命!当众格杀!

    全场寂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一些人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粗重颤抖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有些人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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