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唇亡齿寒,形战实守 (第3/3页)
滋说道:「故而今日出兵,是以今日之兵牵制宋人於灭夏之前,使夏国能多撑些时日,今日不出兵,则是以今日之安养日後之大患。」
「所以呢?」
「形战实守。」
「何谓形战实守?」
「以偏师出河东,佯攻雁门、代州,逼宋军不得从河东抽兵,然後在白沟河虚张声势,牵制河北边军,但两路皆不可深入,只在边境鼓噪,使宋人分兵即可。」
耶律和鲁斡看着梁颖,问道:「梁枢副,你与宋人打过交道,你说说看,河北宋军什麽情形。」
「河北边军,承平日久,将惰兵骄,实不堪战。」
梁颖又道:「不过雄州知州王道恭,此人到任後整饬边防、修葺寨堡,已在白沟河南岸增筑了
军寨,河北边军虽整体不堪战,然前沿数处要隘的守备已非前岁可比。」
「还有一桩。」
北院枢密副使耶律皝补充道:「宋人的京城禁军虽大半随陆北顾西征,然根据细作禀报,留守京城的尚有数万步骑,这些兵马虽不如西征之众精悍,却也是上过战阵的。」
耶律和鲁斡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後落在梁乙逋身上。
「夏国还能撑多久?」
这是一个必须回答却又极难回答的问题。
「半年。」
梁乙逋说道:「横山诸军司尚有坚城可守,兴庆府诸部徵召兵已在集结,只要横山防线不破,夏国便能撑过这个冬天,待明年开春,情形如何就难说了。」
「但朕若是决意出兵,宋辽之间便是撕破了脸,届时夏国若仍撑不住,我朝便要独自面对宋军兵锋......此事干系重大,还是容朕与诸位大臣商议再定夺吧。」
耶律和鲁斡话都这麽说了,梁乙逋也只好告退。
殿中。
已经没有外人了,耶律乙辛说道:「老臣倒是有一折中之议。」
耶律和鲁斡示意他讲。
「老臣以为,若宋人贪功冒进,我朝便不必出兵,坐观其粮尽自退即可。若宋人步步为营,稳紮稳打,我朝便须早作打算。」
「如何打算?」耶律和鲁斡问。
「若宋人果真要灭夏,我朝之兵不当出河东、河北,而当出河套。」
「我朝若以三万精骑出河套南下黑山福威军司,一则可威胁宋军侧後,二则可就近接应夏国,三则即便夏国最终不守,我朝亦可抢占河套之地,以此作为与宋人之间的藩篱。」
「此议是欲趁夏国之危,夺夏国之地?」
「是筑藩篱。」
耶律乙辛纠正道:「若夏国能守住横山,我朝骑兵出河套便是助夏,若夏国守不住横山,我朝骑兵便当抢在宋人之前控扼河套......况且河套之地水草丰美,进可攻,退可守,若河套落在宋人手中,我朝西京道便永无宁日。」
「此议确是高瞻远瞩。」
张孝杰说道:「只是其北面便阻卜诸部的地界,阻卜诸部这数年来与耶律涅鲁古眉来眼去。」
「只要局势变化,阻卜诸部是会归於我朝的。」
听着重臣们的讨论,耶律和鲁斡默然。
他确实很纠结。
从理智上来讲,他晓得唇亡齿寒的道理,更懂得若是不出兵援夏,宋国迟早会北伐燕云。
所以,如果纯理性决策,那麽应该尽快发大兵攻宋。
但问题是,眼下他面对的不仅仅是宋国,还有北辽。
一旦他跟宋国撕破脸,这次他把夏国救活了,但宋国迁怒於他,与北辽结盟怎麽办?南北夹攻之下,南辽还有活路吗?
这下好了,唇还勉强维持,齿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所以哪怕心里清楚,耶律和鲁斡却也更倾向於选择能够利益最大化的折中之策。
而很多事情就是如此,其实折中的往往不是最好的,只是最让人心里舒服的。
最终,耶律和鲁斡下了决定。
「那就告诉夏国使者,大辽不会坐视夏国被灭,但大辽之兵何时出、出何处,朕自有计较......夏国须先守住横山,守到明年开春,大辽之兵自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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