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43章 雨雪霏霏,行道迟迟  大宋文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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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3章 雨雪霏霏,行道迟迟 (第2/3页)

得用一根麻绳胡乱缚住,麻绳勒在脖颈上,每走一步便往上蹭一下,蹭得喉结处一片通红。

    而他的眉棱和颧骨上也已经凝了一层白霜,呼出的气在口鼻周围结成一圈冰壳,一说话那冰壳便裂开,随即又凝上。

    下午,队伍里开始陆续有人掉队。

    起初是走在最後面的一个民夫坐倒在路边,说腿不听使了。

    张使臣策马过去,拿马鞭杆戳了戳他的肩膀,说此处是川道风口,坐下便是死,让他起来走。

    那人试着站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第三次撑着车辕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又跪倒了。

    张使臣下马把他拖到一辆独轮车上,让他趴在粮包上,然後催队伍继续前行。

    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两个民夫走不动了,一个是被冻伤了脚,脱了鞋一看,右脚拇趾已冻成了乌紫色,拿指甲掐都无痛感,另一个是犯了饥痨,浑身发虚汗,走几步便要扶着车辕喘一阵。

    民夫们开始哀求休息,有人提高了嗓门喊「走不动了」,再然後便是七嘴八舌的声音响成一片。

    有个落了单的年轻民夫乾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把鞋脱了,捧着自己冻得肿成馒头样的脚,鸣呜地哭起来,边哭边说,说家里老娘还等着他回去。

    「再走十里就到兵站了,兵站里有柴火窝棚,你们是在野外休息等冻死,还是再坚持坚持?」

    张使臣连哄带劝,民夫们有了目标,勉强继续前行。

    但因为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所以还在推车的人不可避免地更加吃力了。

    罗存孝的车上已多了包粮,加上原来的一共三包,少说有百余斤。

    跟他同来的老孙头在旁边推着另一辆车,面上已没什麽血色,嘴唇乌紫,胡子茬上挂满了冰碴,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咳一阵,咳完了往雪里啐一口血痰。

    「老孙,还行麽?」罗存孝喘着气问。

    老孙头没应声,只是埋头推着车继续走。

    运粮队拖拖拉拉地一直走到黄昏,终於走到了宿营地点前,这是一处临时设立的兵站,看起来并不大,只有简陋的寨墙。

    罗存孝抬起头,此时西边天际压着灰沉沉的云,云缝里漏出的阳光瞅着发黄,可照在黄土峁上却泛出一种近乎腐肉的暗红色,看得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队伍里的民夫和辅兵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欢呼声。

    老孙头就是在这一刻倒下去的,倒得无声无息,人往前一栽,手松开车辕,脸朝下埋在雪里,两条腿还保持着推车的姿势,膝盖微屈,像是还要往前走却再也走不动了。

    罗存孝扔下车去拽他,拽起来时老孙头的脸上沾满了雪,眼还睁着,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罗存孝把耳朵凑近他的嘴,听了几息却什麽都没听清。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老孙头的死了,众人鼓足最後的力气涌入兵站。

    「都听好了。」

    张使臣在前头宣布:「今夜在此宿营,明日卯时再走,可以生火,但不准动运的粮,一粒也不准!违者鞭二十!」

    没人应声。

    此时最要紧的不是吃饭,是生火。

    好在兵站里的柴房是储存有乾柴的,管理兵站的小吏允许他们取用了一些,没把他们往死路上逼......这种天气,要是没有乾柴,自己出去砍柴,就算砍回来也都是湿的,根本没法用。

    火很快升起来了,众人围在火堆旁开始烤火。

    罗存孝脱下鞋,把用来保暖吸汗的裹脚麻布翻来覆去地烤,烤乾了一面翻另一面,烤到最後布已硬得跟干树皮一般,得揉搓半晌才能软下来。

    而这时候连带着脚也暖和了起来。

    不过他的脚趾头却开始一阵阵地发痒,这是冻伤回暖的徵兆,但让人很不舒服就是了,跟万蚁噬心似得。

    烤乾了衣裳鞋袜,众人才开始吃饭。

    罗存孝拿皮囊灌了半囊雪水搁在火边烤,烤温了之後从怀里摸出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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