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29章 忆往昔岁月,去留难断 (第2/3页)
就这样,她褪去青楼青衣,换上公主华裳,顶着旁人的身份,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痕、满心的惶恐忐忑,辞别长安故土,踏上了远赴乞儿国的漫漫和亲路。
彼时的她,从未想过争宠,从未想过夺权,从未想过问鼎凤位、共治山河。
她所求极简,不过是逃离屈辱,安稳存活,苟全性命于乱世,静待来日或许存在的归乡契机。
和亲路途千里迢迢,风霜雨雪,劫匪流寇,险阻重重。
车队行至荒山野岭,遇悍匪拦路,刀剑相向,随行侍卫人心涣散,四散溃逃,和亲队伍险些全军覆没。
彼时人人惊惧慌乱,唯有她一介弱女子,临危不乱,以智布局,巧设陷阱,不费一兵一卒,劝退劫匪,保全队伍。
山道风雪封路,连日寸步难行,粮草匮乏,随行宫人兵卒饥寒交迫,军心浮动,哗变在即。
亦是她稳住心神,均分粮草,安抚人心,立规肃纪,硬生生熬过最凶险的绝境,带着残破的队伍,一步步靠近那片陌生的异域山河。
那时候的萧珩,于她而言,只是史书上寥寥数语的蛮荒帝王,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是她往后余生需要恭敬侍奉、谨慎讨好的君主。
初见那日,帝都十里红毯,万人空巷,皇城金殿巍峨耸立。
玄衣玉带的少年帝王,立于九重高台之上,眉眼凌厉,身姿挺拔,俯瞰众生,自带九五至尊的威严凛冽。
可当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时,所有的凛冽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一眼倾心的温柔惊艳。
他是九五之尊,坐拥蛮荒千里江山,见惯四方美人,却偏偏对她这一介冒牌和亲公主,一见倾心,一眼沉沦。
大婚盛典,举国同庆。
他以最盛大的礼制迎娶她,以最尊贵的位份册封她,初入深宫,便予她无限恩宠,予她旁人毕生难求的偏爱。
初入宫廷的她,依旧满心戒备,步步谨慎。
深宫人心叵测,妃嫔暗流涌动,权贵虎视眈眈,她无依无靠,身世尴尬,不过是一个欺君罔上的替身,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身死道消。
她收敛所有锋芒,低调蛰伏,不争宠、不张扬、不结党、不树敌,只想安稳度日,静待归期。
可深宫从无安稳之地,人心贪婪,妒火滔天,从来容不下无端盛宠,容不下清白立身。
谗言四起,毒计频生,点心藏毒、衣物引疾、栽赃构陷、借刀杀人,明枪暗箭接踵而至,次次都想要置她于死地。
从最初的被动防御,到后来的从容反击,从步步维艰,到站稳脚跟。
她在一次次算计与厮杀中成长,在一次次绝境逢生中强大。
为了自保,她学会筹谋人心、制衡局势;为了立身,她学会雷霆手段、杀伐果断。
而萧珩,自始至终,都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他知晓她的谨慎,包容她的戒备,看透她的隐忍,怜惜她的过往。
旁人构陷,他不问缘由,信她护她;朝野非议,他力排众议,为她撑腰;深宫风波,他肃清祸乱,护她周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极致的偏爱,长久的守护,一点点融化了她心底的冰封,消解了她对异世的疏离与戒备。
她渐渐不再是孤身一人,不再是漂泊无依的异乡人。
在这座冰冷的深宫里,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她拥有了偏爱她的夫君,拥有了贴心的侍从,拥有了真心待她的亲信,拥有了血脉相连的儿女。
不止如此。
看着这片土地曾经的贫瘠荒芜,看着百姓的饥寒疾苦,看着朝野的积弊丛生,看着边境的战火连绵,她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前世现代的学识眼界,今生绝境求生的通透心性,让她无法安于后宫一隅,独享荣华,漠视万民疾苦。
于是,她踏出后宫,走向朝堂。
初涉朝政,女子干政,朝野哗然,满朝文武非议连连,旧朝权贵层层阻挠,人人皆言后宫干政、祸乱朝纲。
流言蜚语漫天,明枪暗箭无数,她以一介妇人之身,舌-战-群儒,以理服人,以实绩立身。
她劝课农桑,疏通河道,革新水利,让贫瘠土地岁岁丰登;
她轻徭薄赋,整顿吏治,清查贪腐,让朝野风气日渐清明;
她开通商事,统一币制,互通有无,让国库日渐充盈,市井日渐繁华;
她兴办书院,选拔寒士,打破门第桎梏,让寒门子弟有途可走、有志可展;
她运筹帷幄,定策边关,离间敌盟,整军经武,助萧珩平定四方战乱,击退列国侵扰。
十年光阴,她以一己之力,辅君理政,安邦惠民,硬生生将一个贫瘠蛮荒、战乱不休的边陲小国,缔造成四海升平、万国来朝的盛世江山。
指尖耕耘,皆是心血;眼底山河,皆是深情。
她早已不是那个只求苟活、静待归乡的替身公主。
她是万民敬仰的中宫凤后,是朝野信服的治国贤后,是撑起大启盛世的半边天。
这里的每一寸山河,每一缕烟火,每一个安稳度日的百姓,每一条通畅繁荣的商路,都烙印着她的心血与温度。
毛草灵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窗沿微凉的木纹,眸底水汽氤氲,酸涩铺满心腔。
她想回去。
太想了。
十年乡愁,夜夜入骨。
她想回到那个没有权谋纷争、没有深宫算计、没有家国重担的安稳人间。
想再见父母眉眼,想承膝下之欢,想弥补这十年亏欠的亲情,想让日夜思念她的亲人,得以心安。
前世一场意外,她骤然离世,留父母承受十年丧女之痛,无人慰藉,无人陪伴。
这份亏欠,是她十年来心底最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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