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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续1 归途,心结 (第1/3页)
走出八角楼的那一刻,花痴开忽然停下了脚步。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可他还是仰着头,让那金色的光线铺满整张脸。二十年了,他从不知道,这座赌城的阳光,原来也可以这样温暖。
“开儿?”菊英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他转过头,看着母亲。二十年不见,她的鬓角已经染了霜,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泪水。可她的眼睛,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明亮,坚韧,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娘,我想去看看。”他说。
菊英娥愣了一下:“看什么?”
“父亲最后待过的地方。”
菊英娥沉默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很久没有说话。小七和阿蛮站在不远处,不知道该不该靠近。夜郎七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方某处。
“在后山。”菊英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一片槐树林里。我每年都去,二十年了,那片林子被我走出一条路来。”
花痴开握紧她的手。
“娘,你带我去。”
槐树林在后山的背阴处,离首脑住的那间小屋不远。
林子不大,槐树种得密密麻麻,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满铜钱大小的光斑。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蜿蜒其间,路面上的草被踏平了,露出褐色的泥土。
花痴开跟在母亲身后,一步一步走在这条路上。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菊英娥走在前面,走得很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走不动了。
林子深处,有一块石碑。
石碑不大,半人高,青灰色的石面上刻着几个字——
“千手之墓。妻菊英娥立。”
花痴开站在碑前,久久没有说话。
二十年了,他从不知道父亲葬在哪里。夜郎七从来不提,母亲的消息里也从不说。他只知道自己是个遗孤,只知道父亲死在仇人手里,只知道有朝一日要为父报仇。
可他从来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
不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生气时会不会拍桌子,不知道他高兴时会不会哼小曲,不知道他……抱着自己时,是什么感觉。
花痴开在碑前跪下。
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跪着,看着那块石碑。风吹过,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像是有人在低语。他闭上眼睛,让那声音灌满耳朵。
“父亲,”他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菊英娥站在他身后,眼泪无声地滑落。二十年了,她每年都来,每次来都坐很久,和这块石碑说话。说儿子长高了,说儿子学赌术很用功,说儿子越来越像他了。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儿子真的会跪在这里,亲口叫一声“父亲”。
“千手,”她在心里说,“你看见了吗?这是我们的儿子。他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大男人。他替你报了仇,可他没有被仇恨蒙住眼睛。他比我坚强,比你想象的坚强。”
花痴开跪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西边。
然后,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枚骰子。
黑色的骰身,金色的点数,在夕阳下闪着幽幽的光。他把骰子握在手心,握了很久,感受它的温度,感受它硌着掌心的力道。
然后,他弯下腰,把骰子放在石碑前。
“父亲,”他说,“你留给我的东西,我还给你。”
菊英娥愣住了。
“开儿,你——”
“娘,”花痴开打断她,“父亲留给我的,从来不是这枚骰子。他留给我的,是你,是夜郎师父,是那些素未谋面却一路帮我的人。这枚骰子,是他的。他守了一辈子,应该陪着他。”
他站起身,看着那块石碑,忽然笑了。
“父亲,我替你把仇报了。可我没有杀首脑,他还活着,住在后山那间小屋里。你会怪我吗?”
风吹过,槐树的叶子响得更厉害了。一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花痴开肩上。
他拈起那片叶子,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在石碑前。
“你不怪我。”他说,“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菊英娥一直握着儿子的手,握得很紧。
花痴开由着她握,由着她时不时的哽咽。他知道,母亲这二十年,积攒了太多眼泪。现在,是时候让她哭出来了。
走到林子边缘时,花痴开忽然停下脚步。
“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这些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菊英娥沉默了。
花痴开没有催她。他看着母亲的侧脸,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白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我让人打听过,”他说,“父亲死后,你消失得干干净净。天局的人找了你好几年,什么都没找到。你是怎么藏起来的?靠什么活着?”
菊英娥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儿子,嘴角弯起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有苦涩,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在赌场干活。”
花痴开愣住了。
“什么?”
“赌场。洗牌的。”菊英娥说,“最普通的那种。穿着粗布衣裳,戴着头巾,从早洗到晚,一天赚二十个铜板。”
花痴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想象不出母亲的样子。那个曾经站在父亲身边、雍容华贵的女人,那个据说让无数赌坛高手魂牵梦萦的女人,怎么可能……在赌场洗牌?
“我在那家赌场干了三年。”菊英娥继续说,“后来换了地方,去另一家。刷碗。再后来,去厨房打杂。二十年,我换了十七家赌场,最远去过北边的雪城,最南到过海边的渔港。哪里人多,哪里乱,我就往哪里去。”
“为什么?”
“因为那是最安全的地方。”菊英娥说,“天局的人,打死也不会相信,那个曾经让赌坛风云变色的女人,会蹲在后厨刷碗。他们找的都是歌楼、酒馆、客栈,从来不会多看一眼赌场里那些灰头土脸的婆娘。”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母亲的手。那双曾经保养得宜、纤长白皙的手,此刻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指节粗大,指甲剪得短短的,有的一看就是被刀切过的痕迹。
“疼吗?”他问。
菊英娥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摇了摇头。
“不疼。刚开始疼,后来就不疼了。再后来,看着这些疤,反而觉得踏实。因为每一次疼,都说明我还活着。”
花痴开把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
“娘,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我应该早点找到你。”
菊英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可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伸出手,抚摸着儿子的脸,像小时候那样。
“你找过我。我知道。”
花痴开愣住了。
“那一年你十三岁,第一次一个人出门。你去了南边的渔港,待了半个月,四处打听一个叫‘英娘’的女人。你穿着青布长衫,装成小商人,可你一开口,人家就知道你是外地来的。”
花痴开张大了嘴。
“我就在那家赌场后厨刷碗。你坐在前厅喝茶的时候,我隔着帘子看了你一眼。你瘦瘦小小的,脸色有些白,可眼睛亮得很,像你父亲。”
“那您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菊英娥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那天晚上,天局的人来了。”
花痴开的心猛地一紧。
“他们也在找你。”菊英娥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那个渔港可能有你的踪迹。那天晚上,赌场里里外外都是他们的人。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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