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久违的、精神的归乡 (第2/3页)
在这里,似乎不缺名人,缺的是有趣的灵魂和毫无负担的交流。
直到夜深,许成军决定离开的时候。
他刚站起身,酒吧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一身灰色运动服、脖子上搭著毛巾、额头上还带著细密汗珠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清瘦,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温和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他径直走向吧檯后的村上阳子,露出一个略带疲惫却温暖的笑容,声音不大但清晰:“辛苦了,阳子。我回来了。
这一切没有引起酒吧熟客们的过多关注,与平日似乎没什么不同。
这位有点孤僻、略显內向但还算温和的老板,保持著每天跑步十公里的习惯,热爱文学,思维有些深度,除此之外,生活似乎简单得近乎透明。
哦,对了,去年写了本《且听风吟》,那似乎不算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故事,更像一本氛围独特、带著距离感的优美散文集?
《群像》的编辑们不就是因此更常来这儿小酌几杯了么。
不过好在他也並不算特別难以接近,偶尔心情不错时,也会和熟客们聊上几句音乐、
威士忌或者猫。
总的来说,大家对这个有点特立独行却又並不惹人討厌的老板,观感还算不错。
老板村上春树和阳子低声交谈了几句,自光略带诧异地投向许成军的方向。
他犹豫了片刻,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熟练地倒了三杯“highbali”(嗨棒)一—一种威士忌加苏打水和冰块的简单调饮,清爽易饮,是他自己颇为偏爱,也常推荐给朋友的酒款。
他端著酒杯,脸上带著那种惯有的、略显疏离但还算温和的笑意,走向许成军。
“你好,我是这里的老板,村上春树。”他微微頷首,將其中一杯递给许成军,“感谢你对我那本不成样子的小书的认可。”
许成军接过酒杯,指尖感受到冰凉的杯壁,他笑了笑:“谢谢。坐下来喝一杯?”
村上春树从善如流,在吴垒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没错,眼前这位就是村上春树。
前世,许成军第一次接触的日本文学作品就是他的《挪威的森林》。最初愿意翻开那本书,某种程度上甚至是因为后来听说过村上那句清醒:“不要说没有南京大屠杀,中国比任何一个国家都希望没有南京大屠杀。”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本书,或者说“村上春树”这个名字,曾代表了许成军某个青春时代的角落,不是此刻身为作家许成军的,而是另一个时空里,暨南大学校园中那个普通学生许成军的青春印记。
如今是1980年,村上春树刚凭藉处女作《且听风吟》获得“群像新人文学奖”不久。
用许成军的话来说:这是一部打破了打破了传统的“第四堵墙”的作品。
“怎么称呼?”村上春树抿了一口杯中的嗨棒,气泡细微地炸裂。
许成军也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带著威士忌独特的麦芽香和苏打水的刺激感滑入喉咙:“叫我许成军就好。”
村上春树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仔细看了看他,语气带著一丝確认:“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个中国作家?《红绸》的作者?”
“是我。”许成军坦然承认。
“你的《红绸》,”村上春树放下酒杯,语气平淡直接,“我今天大致翻看了一下。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
许成军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会喜欢。”
“哦?”村上春树来了点兴趣,“你怎么知道的?”
许成军晃动著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微笑著说:“因为文章这玩意儿,並不是非要写得那么准確、那么沉重不可吧?像精確的地图,虽然无误,但无趣。”
村上春树闻言,脸上的疏离感瞬间消融了些许,嘴角牵起一个瞭然的弧度,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了下去:“感觉这东西,同分量无关,而同存在与否有关。”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某种接头暗號对上了一般,不约而同地“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带著一种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与畅快。
只有一旁的吴垒瞪大了眼睛,看著突然大笑的两人,完全摸不著头脑:“???”
坐在旁边的森茉莉女士一直饶有兴趣地听著他们的对话,此刻侧过头,对一脸懵懂的吴垒笑著低声解释了一句:“这是春树君在他作品里写过的一段话呢。他管这种写法叫————嗯,大概就是元敘事”吧?故意点破故事虚构性的把戏。”
吴垒努力消化了一下这个词,感觉更加云里雾里了:“元————敘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越来越抽象了。
“怎么想著来我这家小店?”村上春树笑罢,重新拾起话题,语气隨意地问道。
许成军回答得也很乾脆:“因为你啊。”
村上一时无语,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拜託,你说你是为了我而来?我不过是个刚起步、寂寂无名的小作家!”
许成军抿了一口酒,笑容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现在是。”
“哦?”村上春树挑眉,带著点自嘲和探究,“你的意思是,以后就不是了?”
“我觉得不会一直是。”许成军回答得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村上春树在中国名气大么?
这个问题若拋给几十年后的中国读者,答案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他是在中国最知名、最受欢迎的外国作家之一,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有趣的是,每年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前夕,他都是中国社交媒体上热议的候选人,虽然年年被戏称为“陪跑”,但这本身也持续不断地维持和提升著他在公眾视野中的热度。
当然,这巨大的声望也离不开主要翻译家林少华先生早期那些优美、略带伤感的译笔,极大地塑造了村上春树在中国读者心中的独特风格和文学形象。
村上笑了,带著点无奈,也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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