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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反杀 (第2/3页)

头,便看见了香案上那尊重达数十斤的青铜谷尊。

    这般重器,寻常壮汉举起尚且费力,她却径直跃上台去,一把扣住尊沿,单手稳稳托起,健步如飞而去。

    不消片刻,她便双手托鼎,飞奔而回,鼎中清水荡漾,不时溅出少许,显然是盛满了。

    她回到台上,把鼎放下,微微喘息道:「水已取来,现在如何?」

    杨灿赞叹道:「姑娘举重若轻,实在了得。」

    於绾绾傲娇地冷哼一声,仰起了脸儿。

    杨灿道:「劳烦姑娘,取一只碗来,倒入清水。」

    於绾绾闻言心中微微一窒,还是要用碗啊?早知如此,我举个鼎去作甚?

    她暗自腹诽着,把於冠南用过的那只碗取来,把血水泼了,然後从鼎中舀满清水,重新放在香案上。

    杨灿高声道:「再请姑娘割指滴血,滴入碗中。」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顿时一阵骚动,於绾绾也是一脸茫然。

    李氏脸色骤变,厉声喝问:「杨灿!你又要耍什麽花样?!」

    杨灿双手负於身後,气定神闲地道:「怎麽,太夫人心虚了?

    我站在这里,全程不动那器物,一举一动都在大家见证之下,你怕什麽?」

    李氏被噎得语塞,眼底阴晴不定,终究只能冷哼一声,强行按下心底的慌乱。

    於绾绾满心好奇,毫无惧色,当即取出随身短匕,轻轻刺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稳稳落入碗中。

    「啪啪啪!诸位,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杨灿三击掌,然後上前一步,从於绾绾手中夺过短匕,刺破自己指尖,一滴血珠同样滴入碗中。

    两滴血珠缓缓舒展开来,然後缠绕、相融,最终浑然一体,再无界限。

    於绾绾双目睁得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她看看碗中血水,再看看杨灿,震惊莫名。

    於绾绾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这怎麽可能?你————你,我,我们非亲非故,我的血,怎麽会与你相融?」

    台上的人已经见到了结果,台下的人却是听到了於绾绾的话,才譁然起来。

    杨灿哈哈一声大笑,道:「诸位,血液相融,根本与亲缘血脉无关。

    甚至,非但人与人如此,人血与兽血,亦可相融。」

    话音未落,杨灿骤然纵身下台,身形如掠风闪电,迅捷无比。

    台下方才用来耕田的那头黄牛还温顺地站着、未曾牵走。

    杨灿俯身沉腰,双臂发力,「嗨」地一声喝,便稳稳托住了那头大黄牛,健步如飞,脚步「嗵嗵」地冲回了台上。

    这一幕,只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即便有人知道杨灿有神力,也不曾想到,他的力气竟然这麽大。

    方才单手举鼎、自觉气力不凡的於绾缩,此刻看直了眼睛,心底那点骄傲荡然无存。

    相较於杨灿扛牛登台、面不改色的惊天神力,自己那点力气,简直不值一提啊。

    杨灿把黄牛放在台上,那牛两眼懵懂,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杨灿面不改色,对於绾绾道:「劳烦姑娘,取一滴牛血,滴入碗中。」

    於绾绾这才知道,他扛牛上台,竟只是为了取一滴血。

    如果只是为了取一滴血,在台下不能采血吗?他竟扛牛上台————

    於绾绾一时间也没想到杨灿这麽做的用意,便依言上前,用短匕刺破牛的皮肤,将一滴血珠挑起,滴入碗中。

    下一刻,所有的见证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牛血,竟也缓缓舒展开来,和之前已经相融的人血,完全交融起来,浑然无别!

    台上的见证者这次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乡贤杨雷峰怪叫道:「这怎麽可能,人与牲畜血脉迥异、天差地别,怎麽也能相融?这到底是何缘故?」

    杨灿昂然而立,自光缓缓扫过惊疑不定的众人,朗声道:「没有任何缘故,活物之血,入水皆可相融,此乃自然之理,无关亲疏、不分物种。」

    「反之,若要滴血不相融,才是需要人为造作的手段。

    只需以白矾、石灰、米醋、粗盐,其中任意一物预先融於水中,纵然是一母同胞的挛生兄弟,滴血之後也会泾渭分明,绝不相融。

    所以,所谓的滴血验亲,根本就不可信,诸位谁若不信,回去之後,只管一试!毕竟,这些东西,随处可见。」

    此言一出,台下百姓听了顿时惊叹连连。

    一直以来,世人都把滴血认亲、滴血验骨奉为辨亲的可信手段,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法子根本不靠谱。

    但,古人真的全都不懂,这滴血验亲的法子不靠谱麽?

    那当然不可能。

    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人们连各种野草都能不断尝试,验出药性,发现诸多草药及其作用。

    验证不同人的血液是否能相融,是再简单不过的一种试验,又怎麽可能没人想到去试试。

    古往今来,从不乏智者看破其中玄机,却无人愿意公之於众。

    有人将此当作传家秘学,借之决断他人家务、辨析他人血脉、从中谋取私利。

    官府作、地方吏员久而久之,也会窥破其中奥秘,但他们也会缄口不言。

    件作也可以凭此独门手段牟利营私。而官吏呢?则可以用它解决自己的大麻烦。

    民间但凡闹到需要滴血验亲的地步,那必然是家族矛盾激化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处理稍有不慎便是宗族械斗、血流成河,官员政绩遭到抹杀!

    地方官牧守一方,想要的是平息纷争、安稳治下,而非滋生祸乱。

    这套滴血验亲的办法,是能了结极端纷争、压制动乱隐患的一种有效手段。

    是以千百年来,并不乏有人心知其伪,却默许了它的存在。

    而今天杨灿一席话,却戳破了这个流传千年、一直被人视为有效的认亲方法。

    杨灿缓步走到盛着先嗣子於承业骸骨的托盘旁,目光冷冷扫过脸色惨白的李太夫人,心中便已明白,滴血验亲的小窍门儿,这位李太夫人一定是知道的。

    他冷冷道:「太夫人,先嗣子虽是你的亲生骨肉,可你竟然挖了他的坟,惊扰逝者安眠,於礼不合,於法有悖,令人齿寒呐。」

    李太夫人定了定心神,厉声辩驳道:「谁说逝者陵寝,就一定动不得!

    迁坟拣骨,可以开棺;天灾损毁坟茔,可以开棺易椁;官府断案,可以开棺验屍!

    我於阀自治一方,俨然一国,老身是於家的太夫人,就如同一国的太後,为辨宗门清白、肃清孽种、稳固正统,开棺验屍,有何不妥?」

    杨灿马上接口道:「太夫人说的好,於家不是寻常百姓人家,世镇於此,俨然一国。

    所以,太夫人俨然一国太後,一国太後要开棺验屍,以求公道,当然使得!」

    杨灿三两句话,就把一桩豪门伦理案,上升到了国家、政权、国法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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