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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反杀 (第3/3页)

 杨灿神色一肃,道:「我乃先嗣子幕客、当今托孤辅政之臣,受先主临终重托。

    太夫人,若事实证明,你之所为,并不是为了辨宗门清白、稳固正统,而是另有私心那麽,你为一己私慾,所做种种,便不要怪我以国法追责了!」

    杨灿说罢,双手背於身後,让任何人都看得清,他绝对没有触碰那骨骸。

    他只凑近了去,仔细看那人腿骨,又轻轻嗅了嗅,嗅到一抹极淡的酸气,马上就明白了滴血不入骨的玄机。

    杨灿直起腰来,朗声说道:「诸位都知道,杨某师承鬼谷,所学十分庞杂。

    今日,我便再告诉大家一桩并不可信的验亲之法,那,就是滴血入骨!」

    台上台下,一片肃静,极少数人其实早就知道这法子不管用,神色便平静些。

    但大多数人皆是一脸求知慾地盯着杨灿,现场静得风声可闻。

    杨灿道:「啃过肉骨头的人,从那骨头的断碴处可以看到,骨头里有无数细密的小孔,骨头的表面却是光滑如玉的。

    但,屍体久埋地下,皮肉腐烂殆尽,骨头的表面也会逐渐腐朽,这时那些微孔就与骨头表面相连了。

    这时候,无论滴任何人甚至任何牲畜的血,它都能够渗透进去。

    要想滴血不融,要麽,这骨头还没有腐朽,要麽,就是动点手脚。」

    他的目光徐徐扫过众人,似笑非笑地道:「只消以米醋反覆擦拭骸骨表面,醋酸会软化骨质、封堵住细密的微孔。

    这时便滴血不入了,就算生养他的亲娘,那血也滴不进去。

    而这块骨头,上面就用了米醋,现在去嗅,还有淡淡的酸味儿。」

    李氏脸色惨白,双腿抖若筛糠,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於绾绾叫道:「真有此事?我来闻闻。」

    这妞的确有点虎,也不管那块骨头是她堂哥的,凑上去就像小狗似的乱嗅起来。

    「哎呀,还真的有酸味儿!」於绾绾惊叫起来。

    杨灿道:「若只是用醋擦过,只消以清水反覆冲洗,再用草木灰擦乾骨头,再滴血,便可以渗入。如果嫌麻烦————」

    杨灿看向李太夫人,似笑非笑地道:「太夫人既然已经掘了先嗣子的坟,那麽,再取一截骨头来滴血验亲,也没关系吧?

    我保证,阀主的血,一定能渗入先嗣子的骨!」

    李太夫人身形摇摇欲坠,突然又跳起来,疯了一般嘶吼道:「那又怎样?老身使了手段又如何?

    你不过是证明滴血验亲之法无用!可你依旧无凭无据,无法证明此子便是我儿亲生血脉!」

    杨灿眸光清冷,沉声道:「太夫人这番辩驳,何其可笑。

    若你心底笃定於康稷并非先嗣子血脉,问心无愧,何须大费周章、掘坟改骨、炮制伪证?

    你又何须重金买通下人、散播污秽流言、兴师动众齐聚宗祠,当众构陷正统、污蔑宗亲?

    你从一开始,便心知肚明,幼主正是先嗣子正统血脉!

    你之所以不择手段、铤而走险,不过是偏宠次子於承霖,不甘大权旁落,蓄意捏造罪名、意图废除正统、扶持私子篡位,满足一己权欲罢了!

    你无法举证幼主非于氏血脉,反倒费尽心思伪造罪证、颠倒黑白,这,便是你谋逆之心最确凿的铁证!」

    一时间,於承霖的脸色也由红转白,嘴唇嗫嚅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杨灿任由李太夫人在「於康稷的遗腹子身份存疑」上做文章,为的就是这一刻。

    经此一事,有了李太夫人反证,验血这种法子,从此也将公认无效,於康稷身份上的隐患,便彻底抹除了。

    就算有朝一日他和索家彻底闹翻,索家再搬出借种、易子一类的说法,也完全没用了。

    所有人都会认为,那只是李太夫人这套手段的翻版。

    李太夫人这套手段,好歹还有「证据」,虽然这证据,已经被杨灿证明不可靠。

    可索家,却是连证据都拿不出来的,如果想用这事儿做文章,只能贴笑大方了。

    李太夫人,亲手帮於康稷,挖去了这颗不知什麽时候会爆的身世之雷。

    杨灿猛地踏上一步,目光淩厉,沉声大喝道:「李氏!你私掘先嗣子陵寝、亵渎逝者亡魂,以米醋篡改骸骨、炮制虚假证物!

    你暗中买通府中侍婢、值守侍卫,捏造伪证、散播污秽流言,无端污蔑主母贞洁、构陷辅臣忠名!

    你蓄意否定当今阀主正统血脉,意在扶持爱子篡位,动摇於阀宗桃、凯觎门阀大权!

    这是什麽?这是谋逆之罪!」

    是李太夫人自己把於阀类比一国的,现在杨灿用十恶不赦之谋逆大罪指证她,李太夫人无话可说。

    於七公满头大汗,他万万没想到,这场原本十拿九稳、最差也能扳倒主母、动摇幼主统治的谋划,竟然崩塌得如此彻底。

    他慌忙上前打圆场:「杨总戎!此事终究是於家的家务事,是婆媳不和。

    太夫人也是一时糊涂、爱子心切!此等家丑,就不要在这里张扬了,不如先完成亲耕礼,然後————」

    太夫人身为先主遗孀、阀主祖母,辈分尊崇,还望总戎网开一面、从轻处置!」

    「七公此言,大错特错!」

    杨灿神色冷峻:「我於阀虽未立国,但坐拥疆域子民、甲兵田土,割据一方、自治其境,堪比一国!

    时至今日,我们这於阀之国,国祚都快三百年了,你说今日有人炮制伪证要易立阀主,是家务事?」

    「这————」

    「寻常百姓家事,尚可论人情讲辈份、姑息从轻;可我於阀之事,便是邦国之事!

    李氏身为宗门尊长,行谋逆篡权之举,意图废黜在位正统、颠覆门阀基业,便是叛逆、是谋反,岂能以婆媳不和的家务事」一笔带过?」

    於七公慌了:「这————这————」

    杨灿缓缓转向索缠枝,长揖一礼。

    「主母,太夫人罔顾伦常、谋逆篡权、祸乱门阀,罪证确凿。主母以为,该当何罪?」

    索缠枝的眼神与杨灿迅速碰了一下,有浅浅的笑意敛去。

    当日,苏瞳经过一番挣紮後,最终选择了向杨灿投诚,密报了太夫人一群人的谋划。

    杨灿获悉这个计划後,就想到了将计就计。

    李太夫人如果不闹事,他不介意把这对母子养起来。

    既然她不甘寂寞,那麽,只要她一条命,可不值得杨灿搭上道义名分。

    於是,杨灿找到了索缠枝,与她一起定下了此计。

    李太夫人这番发难,武力全靠苏瞳,只要有苏瞳在,便不用担心索缠枝落入李太夫人手中时,真有什麽危险。

    杨灿在这边主持亲耕礼,佯作不知李太夫人在阀府发难,任由她抓了索缠枝来,任由她捏造证据、煽动舆论,待其行径暴露无遗,这才开始反杀。

    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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