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动机终现 (第3/3页)
皆为汉人,见陛下危难,自当相助!」
她说得淡然,仿佛这惊天动地的战场,这帝王将相的生死,於她而言不过是一桩该做之事。
赵光义却紧紧盯着她,眼底有惊喜,有庆幸,更有一种深沉的灼热。
但他压下所有心绪,只郑重道:「贤伉俪高义,朕心感佩,此前已命手下搜寻,唉!
朕本以为这燕云十六州可重回我汉人所治,结果大意轻敌————」
白露颔首:「多谢陛下,若有消息,我会再来!」
她说完,转身便要走。
「姑娘留步!」
赵光义急唤:「如今战局未定,路上凶险,不如随朕回大营,朕必以贵客相待!」
白露脚步未停,身形消失,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低语:「陛下保重。」
青布衣裙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没入乱军与烟尘之中,消失不见。
赵光义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直到宋军高手一身是血地落回车旁,哑声道:「辽狗退了,陛下伤势如何?」
赵光义缓缓收回视线,摸了摸腿上已然止血结痂的伤口,低声道:「无碍。」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心腹,一字一句道:「派人去查!朕要得到这个人!不惜一切!」
车神出现後,展昭都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却沉下心看了下去。
直到赵光义开始安排手下,他才决然退出。
然後稍作恢复後,再度深入。
这次是一座巨大而模糊的宫殿。
说它模糊,并非视线不清,而是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纹。
朱红的柱子、鎏金的藻井、绣着云龙纹的幔帐————
轮廓都在,细节却荡漾着,仿佛随时会融化在空气里。
人影更是如此。
一位位下人低着头匆匆走过,面容是一团柔和的、没有五官的光晕。
护卫立在廊下,身形挺拔如松,脸上却空荡荡的,只有盔檐投下的阴影。
白露,就坐在这片模糊的中心。
她不再是粗布衣衫,而是穿着宫缎裁制的衣裙,料子是上好的苏绣,纹样却简单得近乎朴素。
变成黑色的长发,依旧用那根木簪绾着,不作装饰。
她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卷医书,手边是几样晒乾的草药,动作却停下。
因为那个最尊贵的人,又来了。
脚步声很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由远及近。
周围的模糊人影纷纷躬身,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他在白露对面坐下。
面容同样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清晰。
既深又亮,带着帝王特有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却又在望向她时,刻意覆上一层温和的釉彩。
「爱妃今日气色好些了!」
他开口:「朕让尚药局新进了些高丽参,已送到你的殿中。」
白露微微颔首:「谢陛下。」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他笑了笑,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话锋便转得自然而然:「方才朕去看了九儿,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有模样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慈爱的感慨:「广颡丰颐,骨相清奇,太傅说他读书时目如朗星,凝神贯注,颇有朕幼时的风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沉:「只是性子未免太严毅了些,小小年纪,喜怒不形於色,宫人皆畏之,朕倒觉得,这是帝王之资!」
白露终於抬起眼。
她的目光平静,像两潭深冬的井水,映不出半点波澜:「孩子还小,性情未定,陛下过誉了。」
「不小了。」
他摇头,身子微微前倾,那层温和的面容下透出了锐光:「朕已准备拟旨,赐九儿居东宫配殿,待遇与太子无异————爱妃,朕能给九儿的,是天下最尊贵的位子,只要你多为朕想想!」
多为朕想想!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如枷锁。
白露垂下眼,看向案上医书,最後站起身,微微一福:「陛下万安!」
她转身,青色的裙裾拂过光洁的金砖,走向那片模糊的,没有尽头的宫殿深处。
身後,那道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
像针。
像锁。
像一张缓缓收拢的、金色的网。
展昭再度退出。
他已经明白,为什麽在看到白露的眉眼时,隐约有一种熟悉感了。
她长得像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有一个人长得像她。
只是当时完全没有将这两位联系到一起。
而此时展昭的眉心祖窍已经在跳动,精力接近枯竭,但莫名的又有种预感,下一段就是真正的关键。
他再度深入进去。
咆哮是从宫殿深处传来的。
那声音失去了平日刻意维持的醇厚与从容,变得嘶哑、破裂,像一头困兽在撕咬铁栏。
它穿透层层幔帐、越过模糊的宫人身影,直接撞进白露所在的偏殿:「为什麽————为什麽不替朕延寿?!」
「你有那样的能力!朕亲眼见过!在高粱河,你能让伤口癒合,你能驱除宗师的掌劲,你能救千万人,为什麽不能救朕?!」
脚步声踉跄着逼近,带着某种濒临疯狂的燥热。
那道最尊贵的身影撞开殿门,模糊的面容扭曲着,唯有眼睛赤红如血,死死钉在她身上:「就因为你那该死的原则?这麽多年,是朕护住了你的秘密,谁也没告诉!你要寻那个人,朕也建立了大内密探,四处搜寻!你就是这麽回报朕的?」
白露没有动。
她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目光落在窗外。
那里其实什麽都没有,只有一片被宫墙切割得方方正正的、灰蒙蒙的天空。
「说话!」
他扑到榻前,双手撑在案几边缘,指节捏得发白:「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就因为你始终不肯点头,朕才立了储!不是九儿,是老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哭,又像是笑:「我们的儿子————他本来可以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现在呢?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藩王!未来他还不会容於新帝!你满意了?啊?」
白露终於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半点愤怒、恐惧或悲哀。
她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吵闹的孩童。
然後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陛下,回去吧。」
「朕不回去!」
他嘶吼,一把扫落案上的医书与药杵,瓷器碎裂声刺耳地炸开:「朕给了你荣华富贵,给了你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切,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用你的原则,毁了九儿的前
程,毁了朕的江山?」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替朕治病!延寿!现在,立刻,否则————」
否则什麽,他没说。
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彻底失去理智的、狰狞的威胁。
白露垂下眼,看向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然後,她闭上了眼睛。
冰,从她脚下开始蔓延。
不是真实的冰,而是一种拒绝的沉寂。
它沿着她的肌肤爬升,所过之处,血色褪去,温度消失,呼吸停滞。
青布衣裙凝固成雕塑般的褶皱,长发不再飘动,连睫毛上都凝起一层虚幻的白霜。
她将自己,连同体内那股椿龄无尽玄的生机之力,彻底封存。
像一粒坠入深冬的种子,像一段被按暂停的时光。
咆哮声戛然而止。
那个尊贵的身影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迅速「石化」的女子。
他伸手去推她,触手冰冷坚硬,仿佛在触碰一尊玉雕。
他疯狂地摇晃她,拍打她的脸,嘶喊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的、拒绝的寒冷,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将整座偏殿都拖入某种诡异的凝滞。
「你————你竟敢————用这种方式————反抗朕?」
他跟跄後退,脸上最後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惨白与恐惧:「朕还是要死了——————
如大哥那般————如大哥那般————」
没有答案。
白露已经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在冰封中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二十年。
意识像沉在深海最底层的微光,偶尔浮起一丝半点,又迅速沉没。
直到某一天,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粗暴地撬开了这片沉寂。
冰层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琉璃崩解。
模糊的视线里,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轮廓被镶上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那人俯下身,凑得很近,一张属於北方草原的,粗犷而充满野性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声音洪亮得几乎要震碎冰渣:「「乘黄灵墟」那些老家伙说得没错,带着这小家伙果然能找到你!」
「「白民之血,生机自封」,还真让他们蒙对了!」
「玉猫九命,终於齐了!」
「走吧,古老的祭司,咱们去蜀中7
「或许那位见到你,会开心得哭出来呢!」
呼!
展昭猛地从玉猫九命里面脱出。
他终於明白。
玉猫为何会出现在皇城,也清楚了第九命到底是什麽————
还有一切案件的最初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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