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5章 治乱兴衰,周而复始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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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5章 治乱兴衰,周而复始 (第2/3页)

    意味着只要有十年动荡,就要天下大乱。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麽历朝历代,到了中後期,总是流民遍地,盗贼蜂起。

    不是百姓想造反,是活不下去了。

    李逸尘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知道他们已经在想了。

    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方才我们算的,是一百二十年後的情形。诸君可曾想过,若大唐能如秦始皇所愿,传之万世,那会是什麽景象?」

    他看向众人。

    「秦始皇扫六合,一天下,自谓为始皇帝,後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於万世,传之无穷。他想要万世。」

    「诸君且想,若真传了万世,不说万世,只说千年之後,人口,该有多少?」

    他又开始心算,然後说出了一个数字。

    千年之後。

    亿万人。

    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堂下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刘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万万?亿?十亿?

    他不知道那是多少,但他知道,那是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郑虔的嘴唇在发抖。

    若真有亿万人,天下该是什麽样子?

    长安城能住得下吗?

    关中平原能养活吗?

    洛水汴河还能通航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绝不是他能想像的样子。

    崔瑗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

    「李师,学生有一问!」

    李逸尘看向他:「讲。」

    崔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却还是发抖。

    「李师方才所言,学生听明白了。人口滋生,田地有限,百年之後,人均田地便已不足。千年之後,更不敢想。」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可学生有一惑。若如李师所言,那秦始皇传之万世」的愿望,岂非————岂非要不得?」

    堂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李逸尘,等他回答。

    李逸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崔瑗,目光平静。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方才我们算的,人口增长,土地有限,这就是零和。」

    「天下太平,人口滋生。人口滋生,人均土地减少。人均土地减少,百姓生计艰难。

    百姓艰难,则盗贼蜂起。盗贼蜂起,朝廷镇压,则天下动荡。天下动荡,人口锐减。人口锐减,人均土地又变多了。於是天下复归太平,人口又开始滋生。」

    他看向众人。

    「这就是历朝历代无法逃脱的循环。」

    「治乱兴衰,周而复始。秦始皇想传之万世,可现实是,没有一个王朝能逃出这个循环。」

    堂下死一般的寂静。

    刘简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反覆回响着那几个字。

    治乱兴衰,周而复始。

    他想起读过的史书。

    夏商周,秦汉魏晋,隋,哪一朝不是如此?

    开国时人口稀少,土地充足,百姓安居。

    中期人口增多,土地紧张,矛盾渐起。

    後期土地兼并,流民遍地,烽烟四起。

    最後新朝建立,人口锐减,土地重新分配,一切从头开始。

    他从没想过,这个循环的根源,竟是人口和土地。

    郑虔也明白了。

    他想起那些世家大族,为何要拼命兼并土地?

    因为他们知道,土地是有限的,现在不占,以後就占不到了。

    可他们越占,百姓的土地就越少。

    百姓土地越少,就越容易造反。

    造反一起,那些土地,又会重新分配。

    世家大族,其实也在循环里。

    逃不出去。

    陈实黝黑的脸上,满是茫然。

    他想起村里的那些老人,一辈子种地,一辈子挨饿。

    他们总说,这是命。

    可李师说,这不是命。

    这是————零和?

    崔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方才问的那个问题,李逸尘没有直接回答。

    但答案,已经在他心里了。

    万世太平,不是要不要,而是能不能。

    按照人口土地这个逻辑,万世太平,要不得。

    因为只要有人,就要吃饭。

    只要吃饭,就要种地。

    地就那麽多,人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不够吃。

    不够吃,就要抢。

    一抢,就乱了。

    这个逻辑,太可怕了。

    可怕到他不敢想下去。

    可他又忍不住想。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李师,照此说来,这天下,就永远逃不出这个循环吗?」

    李逸尘看着他,缓缓道:「你这个问题,问到根子上了。」

    「方才我们讲,要破零和,就得做增量。把饼做大。」

    「人口增长,是增。土地有限,是不增。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就是零和的根源。要破这个局,就得让土地也能「增」。」

    崔瑗眼睛一亮:「李师是说,开垦新田?」

    李逸尘点头:「开垦新田,是其一。但新田有限,天下可垦之地,就那麽些。关中的荒地,早就开完了。江南的水田,能开的也都开了。岭南瘴疠之地,开出来也难种。这条路,走不了多远。」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条路,让每一亩地的产出增加。」

    刘简猛地抬起头。

    让每一亩地的产出增加?

    他自幼务农,知道一亩地能产多少粮。

    风调雨顺,三石。

    旱涝灾害,两石。

    荒年,一石都难。

    能让一亩地产出增加?

    怎麽增加?

    李逸尘看着他的表情,缓缓道:「你以为,一亩地的产出,是固定的?」

    刘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逸尘道:「汉朝时,一亩地产粮多少?不到两石。本朝时,一亩地产粮多少?关中上等田,三石。为何多了?」

    他看向众人:「因为农具改进了,耕作技术提高了。汉朝用的是什麽犁?直辕犁。本朝用的是什麽犁?曲辕犁。曲辕犁比直辕犁省力,深耕浅耕可调,这就是进步。」

    堂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刘简眼睛越来越亮。

    是啊,农具改进了,耕作技术提高了,亩产自然就高了。

    他想起去年推广的曲辕犁,村里那些老农都说好使。

    用新犁耕的地,比旧犁深,庄稼长得更好。

    可他从没想过,这跟人口土地有什麽关系。

    李逸尘继续道:「除了农具,还有水利。汉朝时,关中郑国渠灌田四万顷。本朝时,水利比汉朝更广。有水浇的地,和无水浇的地,亩产差多少?」

    刘简道:「差一倍。」

    李逸尘点头:「对。有水浇,三石;无水浇,一石半。多出来的一石半,就是从水利里「增」出来的。」

    他看向众人:「所以,亩产是可以增加的。不是一成不变的。这就是增量的一条路。」

    郑虔听得入神,忽然问:「李师,这增量,能一直增下去吗?」

    李逸尘看着他,缓缓道:「亩产能不能一直增?不能。一亩地,就那麽大,水就那麽多。」

    「你能用更好的农具,能修水利,能选良种,能精耕细作,但总有个极限。到了极限,就增不动了。」

    他顿了顿,又道:「但达到这个极限,需要多少年?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在这之前,亩产一直在增。这增出来的粮食,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口。这就是破解零和的第一条路让土地「增」。」

    崔瑗接话:「李师,那第二条路呢?」

    李逸尘道:「第二条路,分工。」

    分工?

    众人面面相觑。

    李逸尘道:「《管子》云,四民分业,各居其处,不相杂处。这是齐国管仲定下的规矩。为何要分业?因为分工能提高效率。」

    他看向众人:「种地的只种地,织布的只织布,打铁的只打铁,读书的只读书。各专一业,各精一艺,这就是分工。」

    「分工的好处是什麽?是每个人只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整个社会的产出总量就会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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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农民,既种地又织布又打铁,什麽都做不好。」

    「可若他只种地,用粮食换布、换铁器,他得到的布和铁器,比自己动手要多得多。」

    「同样,织布的专心织布,产量也更高。各行各业各司其职,天下总的财富就变多了」

    郑虔眼睛亮了。

    他想起家中那些产业。

    种桑养蚕的佃户,只做这一件事。

    缫丝的工匠,也只做这一件事。

    织绢的匠人,也只做这一件事。各做各的,最後出来的绢,又多又好。

    这就是分工。

    李逸尘继续道:「分工之後,社会总产出增加,能养活的人口自然就多了。这就是增量。这个增量,是从效率里来的。」

    他看向众人:「诸君想一想,若天下人都种地,一亩地能产出多少粮食?若有人种地,有人织布,有人打铁,有人经商,有人读书,虽然种地的人少了,但他们的工具更好,技术更高,产出的粮食未必会少,而布匹、铁器、书籍也都有了。」

    「天下人能用的东西多了,自然就能养活更多的人。」

    刘简想了想,道:「学生明白了。分工让各业效率都提高,总的财富就多了。财富多了,自然能养活更多人。这跟亩产增加一样,都是把饼做大。」

    李逸尘点头:「正是。这就是分工的增量。分工越细,效率越高,总产出越多。同样的土地,能养活的人就越多。」

    崔瑗听得心神激荡。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麽那些「重农抑商」的人,总是说商人「不事生产」。

    可从分工的角度看,商人虽然不种地,但他们让粮食流通起来,让各地余缺互补,这本身就是创造价值。

    他想起刘简之前和他争论商税时,说的那些话。

    那时他觉得刘简说得对,商贾确实不事生产。

    可现在他明白了,不事生产,不等於不创造价值。

    李逸尘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知道他们正在消化这些东西。

    他等了一会儿,又开口。

    「方才我们说的,是分工带来的增量。但分工也有局限。」

    他看向众人:「分工越细,彼此依赖就越深。种地的依赖打铁的,打铁的依赖伐木的,伐木的依赖种地的。谁出了问题,都会影响所有人。」

    「而且,分工之後,就会有交易。交易就需要公平的规则,需要稳定的秩序。若天下大乱,交易中断,分工就会崩解。每个人都只能自己种地、自己织布、自己打铁,效率一落千丈。」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这就是王朝末期为何民生倒退的原因。不是人变笨了,是分工被破坏了。」

    「战乱一起,商路断绝,工匠逃亡,农民被抓去当兵。原本高效的分工体系,一夜之间回到原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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