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崇祯四年 (第2/3页)
。”
“或许真武大帝,是天主在这片古老土地上,以另一种名号展现的威严与仁慈?”
“或许,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让我们真正理解上帝创世之多元与宏伟的契机?”
“危险的调和论。”
邓玉函寸步不让:
“我们的职责是传播福音,引导迷途的羔羊回归唯一的牧者,而不是去研究、承认其他伪神的存在。”
“教条和恐惧束缚了你的探索精神。”
汤若望失望道:
“如果我们连承认事实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传播真理?”
“……”
为了信仰与真相,两位学识渊博的传教士,在僻静的小教堂内争得面红耳赤。
就在争吵白热化,几乎要演变成冲突的时刻——
教堂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汤若望和邓玉函止住争论,愕然转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三名风尘仆仆的年轻汉人。
他们的衣着不算褴褛,明显透出长途跋涉的脏污。
为首一人面容俊雅,眼神灵动。
在他身后,则是神色略显冷峻的黄宗羲,以及气质更为沉静,疏离观察周遭一切的夏汝开。
“二位先生……二位教士?叨扰了。”
张岱拱了拱手,用带着吴侬软语口音的官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等初至京城,无奈各处皆已客满,实在寻不到落脚之处。见此主门清静之地……可否收容我等,歇息两日?”
三人本该早早抵达北京。
奈何波折横生,耽误到了年关岁末。
离开南京后,他们乘船沿运河北上。
行至半途,前方河道竟被封锁。
一打听才知,山东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叛乱:
几个县笃信儒家的读书人,因不满朝廷废黜衍圣公、罢儒遵道、大改科举的举措,愤而占据县衙,扬言“道法治大明,儒学治山东”。
船行不通,三人只得弃舟登岸,取道洛阳,转赴京师。
洛阳乃福王朱常洵封地,为万历皇帝宠妃郑贵妃所出。
当年万历帝曾欲废长立幼,立其为太子,引发国本之争,最终未果。
万历为补偿自己的爱儿,给予朱常洵远超一般藩王的待遇。
而福王就藩洛阳后,极尽骄奢淫逸之能事。
洛阳百姓无不对他咬牙切齿,私下皆以“猪王”称之。
崇祯三年,是日。
福王在府中大宴宾客。
不知怎地,请来了洛阳城外上清宫的一群道士。
席间借着酒意,逼令道士们当场表演“仙法”助兴。
这些道士修的是传统丹鼎符箓,哪里会什么陛下所传的、能覆灭后金的真仙法?
自然束手无策。
福王见状,大为扫兴。
酒意上涌的他,指着道士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骗子,枉受香火!我朱家天子才是真正的道法传人……嗝……你们这些招摇撞骗之徒,留着也是祸害嗝……本王要把你们上清宫全拆了……嗝……砖瓦拿去铺猪圈!”
羞愤交加之下,几名性子刚烈的道士暴起发难,出其不意挟持了肥硕如猪的福王。
王府瞬间大乱,洛阳城也随之戒严。
张岱三人刚寻到客栈住下,便被封城令困在洛阳。
严格来说,上清宫道士们并非造反,诉求也简单——
“只求陛下圣裁”。
偏偏陛下出发前往极北,音讯难通。
局面就这么僵持下来。
张岱与黄宗羲无可奈何,只能在洛阳城中日日苦等,眼看盘缠如流水般消耗。
直到一个名叫李若琏的锦衣卫头头,风尘仆仆地抵达洛阳。
据说他是奉陛下密令,寻访各地道观。
听闻福王被挟,李若琏孤身一人,前往上清宫道士据守的殿阁交涉。
无人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那日午后,原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
李若琏所在上空,隐隐有雷光闪动。
据福王府的某个太监称,他远远瞥见,李大人手中符箓化作电蛇火鸟,让上清宫众人鸦雀无声。
以掌教为首的所有道士,尽数跪伏于地,口称“悔错”,承认陛下所传仙法真实无虚,自请入京请罪。
福王之危,就此解除。
张岱三人得以脱身。
前后一耽搁,便是数月光阴。
昨夜,他们才风尘仆仆地抵达京城。
仙朝肇始,京师作为仙缘荟萃之地,吸引了无数想方设法攀附的人涌入。
客栈、会馆、乃至租赁宅院,均一房难求。
价格更是水涨船高。
往年一间普通客房不过一两百文,如今开出三五两银子也未必能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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