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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奴释 (第2/3页)

 闻得诘问,瞰向眉头紧蹙的圆信和尚。

    “人,自然要杀。”

    “但不是现在。”

    茶案炉上坐着把黄铜壶。

    炭火未熄,内中滚水正沸。

    周延儒伸手,将整壶沸水提起,向廊台内侧边走边言:

    “三位有所不知。”

    “崇祯二年,陛下于文华殿首次垂示五大国策。彼时,这位孔先生亦在其列。”

    “可惜他不悟天心,以‘微言大义’当庭抗辩,语多悖妄。”

    “陛下灵符封口,让他不能再妖言惑众。”

    说话间,周延儒完全踏入房中,立于剧烈挣扎的孔胤植身侧。

    “这样一个口不能言,初时连饮食都需从鼻孔强灌流质,本该早早饥渴衰弱而死的老人。”

    “非但活到今日,还成了胎息四层修士。”

    周延儒目光在圆悟、圆信、伍守阳脸上缓缓扫过,落在刘泽清惊疑不定的面上。

    “他是如何办到的?”

    话音未落。

    周延儒左手随意一挥。

    勒缚孔胤植口鼻之上的厚重黑布,应声而落。

    一道狰狞无比的伤疤显露。

    伤痕呈扭曲的长方形,自左颊颌角下方起,横贯唇部上方,斜切至右颊颌角之下,复又向下延伸,绕过下颌底部,回环至起始点。

    简单来说:

    皮肉被完整地剥除了。

    口部成了直接暴露牙龈与齿列的幽暗窟窿,不见丝毫唇形。

    此刻,孔胤植“嘴”急促开阖,发出“嗬……嘶……”气声。

    虽不成字词,但必是最恶毒的咒骂。

    周延儒自顾自道:

    “起初,孔家人想方设法,维系其命。”

    “然孔老先生自觉生不如死,于某日持得利刃,对镜自视,沿无法剥离的灵符边缘,将皮肉割开。”

    “粘连甚紧,割得更深,直至见骨。”

    “如此,方将灵符连皮带肉,一同揭去。”

    廊外,圆悟面皮微微抽动。

    伍守阳有些不安地盯着杯中茶水,想不通周延儒好端端地,为何要说这些。

    “往后,他从贼修李自成手中,购得种窍丸。并修【医】道中小术,指着治愈创伤。”

    周延儒摇了摇头:

    “可惜啊,无论他如何运使法术,伤痕始终无法愈合。”

    “于是他便将这怨怼,悉数归咎陛下,归咎朝廷。”

    “自老夫主政山东以来,他潜藏于民间,四处散播不满,百般阻挠【衍民育真】之推行。”

    “更暗中联络、煽动、资助所谓‘儒修’,与我作对,妄图复辟其旧日尊荣。”

    孔胤植似被周延儒的话语再次刺激,嘴里嗬嗬之声更急,血沫随急促气流被喷溅出许多。

    周延儒略略侧头,做出恍然模样:

    “哦,瞧这情形……想来是衍圣公久未沾水,渴了。”

    他提起手中铜壶。

    壶嘴对准孔胤植脸上的黑窟窿,微微倾斜。

    冒着白气的开水,径直灌入无唇遮蔽的口腔之中。

    “呃——”

    极度压抑、扭曲的短促惨嚎从孔胤植喉咙深处迸出,又被源源不断灌入的沸水堵了回去。

    “咕噜……嗬……”

    孔胤植双眼暴凸,锁链固定的身躯疯狂扭挺,四肢拼命蜷缩躲避,却被死死限制在方寸之间。

    “周施主!”

    圆悟霍然起身。

    他性格本就较圆信刚直,此刻面现怒容,敢以凡人之身质问大修士:

    “你——”

    “法师放心。”

    周延儒声音平静地打断:

    “衍圣公无事。”

    他将铜壶提起。

    只见孔胤植猛一仰头,又无力地歪向一侧。

    口部边缘肌肉组织,赫然可见被烫出的晶亮水泡,渗出血水和组织液,红肿不堪。

    未咽下的开水混着血丝,从可怖的伤口窟窿和齿缝间汩汩流出。

    尽管扭曲得不成人形,孔胤植披散白发下的头颅,依然在微微晃动。

    尤其那双眼睛。

    在剧痛带来的短暂涣散之后,重新聚焦,死死钉在周延儒身上。

    仿佛要用目光将其凌迟。

    周延儒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浇灌了一盆花草:

    “瞧,衍圣公所修,并非全无用处。怕是已将内腑五脏中的某一部分,初步化成【醒木】。”

    周延儒忽地俯身,双手按在孔胤植剧烈起伏的双肩,脸凑近了些,直视对方怨毒的眼:

    “你与本官在山东地界明里暗里斗了这许多年,费尽周折,今日总算将你请到此地。可知……你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

    孔胤植挣扎的力道微微一滞。

    周延儒缓缓道:

    “是曲阜孔氏,你的本家族人,揭发了你的藏身之处。”

    孔胤植浑身剧震。

    惊愕过后,难以置信的他再次疯狂扭动。

    稀疏的白发飞舞,嘴里黑洞喷出更多血沫。

    “想不通,是吗?”

    周延儒欣赏对方的反应,语气愈发悠然:

    “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销声匿迹多年之后,主动联系。”

    “明明当年你为不牵连全族,亲手烧了宗祠,以示决裂……怎反倒念起旧情,犯了糊涂?”

    “否则,他们又怎会将你这老祖宗,当作投名状献于本官座前,换取仙道正法?”

    孔胤植扭曲的面容,似乎混入了一丝茫然的悲凉。

    周延儒点头,确认他的猜想:

    “不错,他们自愿侍奉本官,一如本官自愿侍奉陛下。”

    周延儒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沾上血沫的手指,语气转冷:

    “本官没有答应。”

    “【奴】道之门,并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跻身。”

    “至少,也得是刘将军、伍道长,乃至两位大师这般……于仙朝有所裨益的人物,本官才会笑纳。”

    刘泽清面如土色。

    圆悟、圆信、伍守阳,脸色亦是齐齐大变。

    伍守阳毕竟是胎息六层的修士,强自稳住心神,向前踏出一步,挡在面色惊怒的圆悟、圆信身前。

    淡泊超然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戒备。

    “周尚书,当初你遣人相邀,言及欲与佛门同道共办‘修士英雄大会’所说言辞,可与今日大相径庭!”

    周延儒脸上重新浮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纠正道:

    “老夫的原话是:‘愿与佛门共襄盛举,为【释】道划境,出一份力,尽一份心。如今正为此事,将三位请至此地。”

    “共襄盛举?”

    伍守阳诧异道:

    “可你口口声声让修持佛法者,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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