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7章迷雾中真相 (第3/3页)
。你拿着这个去找巡捕房的陈探长,他会帮你把案子撤了。”
贝贝接过信封,沉甸甸的。
“多谢齐少爷。”
齐啸云摇了摇头。
“不必谢我。当年莫家对齐家有恩,我做这些,是应当的。”
他顿了顿,看着贝贝。
“莫姑娘,往后你在上海滩,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只要能帮的,我一定帮。”
贝贝点了点头。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齐啸云。
“齐少爷,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请说。”
“你刚才说,当年我爹和我娘感情很好。那我爹……他后来怎么样了?”
齐啸云沉默了几秒。
“莫老爷在牢里关了三个月,最后被定罪,判了流放。押送的途中,他病死了。”
贝贝攥紧了拳头。
她没有再问,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脸上,刺得眼睛发酸。贝贝站在齐家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有一个妹妹。
她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她叫莫贝贝。
一辆黄包车从面前经过,车夫吆喝着让路。贝贝回过神来,迈步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走一走,让脑子清醒清醒。
转过一个街角,她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阿贝姐!”
她回过头,看见小满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得气喘吁吁。
“阿贝姐,不好了!”小满跑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绣庄被人砸了!”
贝贝的心猛地一沉。
“谁砸的?”
“不知道!”小满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大群人冲进来,见东西就砸,把货架都推倒了。张伯拦他们,被打了一顿,头又破了!我跑出来找你,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贝贝二话不说,撒腿就往绣庄跑。
她跑过两条街,跑过那个熟悉的弄堂口,跑进那条窄窄的弄堂。远远就看见绣庄门口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
她挤开人群冲进去,就看见绣庄里一片狼藉。
货架东倒西歪,绣品散落一地,被人踩得乱七八糟。柜台的玻璃碎了,碎碴子溅得到处都是。墙上挂着的那些绣品,有的被人撕破了,有的被人用刀划了,耷拉着挂在墙上。
张伯靠在墙角,满脸是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贝贝冲过去,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还好,还有气,呼吸也还算平稳。她抬起头,四处找小满——小满已经跑去找大夫了。
“让开让开!”
外面传来巡捕的吆喝声。人群散开,几个穿黑制服的巡捕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
“谁是这儿的掌柜?”
贝贝站起来。
“是我。”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
“报案的是谁?”
“我的人去报的。”贝贝说,“你们来得倒快。”
那男人没有接话,只是扫了一眼屋里的狼藉,然后看向贝贝。
“姑娘,你最近得罪什么人没有?”
贝贝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齐啸云说的那句话——胡德彪背后的人,是赵坤的儿子赵明远。
“有。”她说,“巡捕房的胡德彪。”
那男人的眼神闪了闪。
“胡德彪?他怎么了?”
“他扣了我一批货,说我涉嫌走私。”贝贝说,“今天这事,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
那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姑娘,这是我的名片。往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贝贝接过名片一看——陈永年,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探长。
陈永年。
齐啸云说的那个陈探长。
她抬起头,看着陈永年,目光里有一丝探询。
陈永年没有多说,只是吩咐手下的巡捕记录现场,然后就带人走了。
贝贝攥着那张名片,站在一片狼藉的绣庄里,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明远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只砸一次绣庄就罢休。接下来,他还会使什么手段,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退。
这里是她的家。是小满和张伯的饭碗。是她拼了一年才拼出来的立足之地。
不管对手是谁,她都要守住。
门外的人群渐渐散了。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那些被踩烂的绣品上,照在那些碎玻璃碴子上,照在张伯脸上的血迹上。
贝贝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一件一件捡起来,能补的放一边,不能补的放另一边。手指被碎玻璃划破了,她也顾不上疼。
小满领着大夫跑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贝贝蹲在一地狼藉里,默默地收拾着那些被毁坏的绣品,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阿贝姐……”
小满的眼泪又下来了。
贝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别哭。”她说,“把大夫领过来,先看张伯。”
大夫给张伯包扎的时候,贝贝继续收拾东西。
她捡起一幅被撕破的绣品,是云锦绣庄的招牌——那幅双面绣的牡丹。她花了三个月才绣成的,本来打算送去参加明年春天的博览会。
现在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贝贝把那幅绣品捧在手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小心地叠好,放进一个包袱里。
门外又有人走进来。
贝贝抬头,看见一个穿灰色棉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药箱。
“请问,是莫姑娘吗?”
贝贝点点头。
那年轻人走进来,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贝贝。
“这是我家主人让我送来的。专治外伤的药,给那位老人家用的。”
贝贝接过药瓶,看着他。
“你家主人是谁?”
那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贝贝追到门口,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尽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白瓷的,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三个字——“回春堂”。
回春堂是上海滩最好的药铺,一瓶药要十几块大洋。
她攥紧那个药瓶,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弄堂。
天又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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