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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7章玉墟尘烟透玉瞳中映出她眼里泪 (第1/3页)
圣殿塌下来的时候,楼望和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彻骨的遗憾。透玉瞳能看穿天下最坚硬的玉石,却看不穿人心里的阴谋。夜沧澜的黑影消失在崩塌的甬道尽头,伪透玉镜残留的邪气还在空气里灼烧着喉咙。
沈清鸢拽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弥勒玉佛贴在她心口,光芒黯淡得像风里的残烛。楼望和想说什么,一张嘴,血先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她手背上。
“别说话。”沈清鸢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仙姑玉镯磕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护玉之力只剩薄薄一层,勉强罩住两个人。身后,秦九真扛着昏迷的楼家护卫,一瘸一拐地往外冲,嘴里骂骂咧咧:“这狗娘养的夜沧澜,老子迟早剁了他喂玉兽!”
楼和应的吼声从前面传来,沙哑又急促:“快!东侧的甬道还没塌实!”
碎石如雨。穹顶剥落的大块玉石砸下来,每一块都够要人命。楼望和跌跌撞撞地跑,透玉瞳传来的刺痛像针扎进颅骨——那是瞳力透支的代价。他看不清路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玉石的气息、邪玉的残余、沈清鸢身上的玉佛之光,搅成一团浑浊的漩涡。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望和,透玉瞳是楼家血脉的恩赐,也是诅咒。你越用它,它越强;它越强,就越会吞噬你。”
当时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冲出圣殿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最后一声巨响。整座玉虚圣殿彻底坍塌,龙渊玉母的能量乱流卷起漫天尘烟,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把昆仑玉墟的天都染成了灰黄色。楼望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
彻彻底底的黑暗。
他听见沈清鸢的惊呼,听见秦九真扔下伤员跑过来的脚步声,听见父亲嘶哑的呼唤。可这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水底传来的,模糊、沉闷、不真实。他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眼眶里是空的,没有血,没有伤口,但透玉瞳的金光,熄灭了。
“望和!”沈清鸢的手捧住他的脸,“你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楼望和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个笑,“妈的,真看不见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鼻子里先闻到一股草药味。
很苦,苦得让人想吐。还有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松脂燃烧的烟。身下是硬的,铺着几层粗布,硌得骨头疼。楼望和试着睁眼,眼皮像灌了铅,费了半天劲才掀开一条缝——
光。
微弱的光,昏黄的,摇曳的,是油灯。
他看得见。
楼望和猛地坐起来,脑袋差点撞上低矮的岩壁。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但很快又恢复了模糊的视线。不是全盲,但透玉瞳的金光确实消失了,现在的眼睛,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更差些。岩洞里的一切都像蒙了一层雾,沈清鸢的脸凑过来,他费了好大劲才看清她的轮廓。
“别动。”沈清鸢按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坚决,“你昏迷了三天。瞳力透支,加上玉母能量的冲击,能捡回一条命算你命硬。”
“这是哪儿?”楼望和嗓子干得像砂纸,每说一个字都疼。
“滇西,苍翠岭,一个废弃的矿洞。”秦九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人也跟着走过来,左臂吊着绷带,脸上多了道新伤,从眉骨一直到下颌,结着暗红色的痂,“楼家剩下的弟兄都在外面守着,你爹去探路了。这地方隐秘,黑石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楼望和慢慢环顾四周。矿洞不大,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空气污浊。几个楼家护卫或躺或坐,人人带伤,绷带上渗着血。角落里堆着些干粮和水囊,还有几块拳头大小的原石——那是疗伤用的玉髓。秦九真腰间的皮囊鼓鼓的,隐约透出火玉髓的气息,大概是撤离时带出来的。
“沈姑娘守了你三天三夜,没合过眼。”秦九真叹了口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楼望和的肩膀,“你小子欠她的。”
沈清鸢没接话,转身去拿水囊。楼望和看着她背影,发现她走路时右腿有些跛,裙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不是她的,就是别人的。仙姑玉镯还戴在她腕上,可原本温润的光泽不见了,只剩一层若有若无的荧光,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弥勒玉佛更惨。楼望和看见沈清鸢从领口掏出玉佛,搁在掌心摩挲。那尊曾经金光内敛、秘纹流转的玉佛,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又被强行粘回去。裂纹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丝黑气——那是邪玉阵留下的污染,正在慢慢侵蚀玉佛的本源。
“别看了。”沈清鸢把玉佛塞回衣领,递过水囊,“喝水。”
楼望和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水是凉的,带着泥土味,但总算让喉咙好受了些。他放下水囊,试着调动透玉瞳的力量——眼眶里一阵刺痛,什么都没有。往日那种看穿玉石本源的感觉消失了,眼前的原石就是普通的石头,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废了。”楼望和低声说,不是自怜,只是在陈述事实,“透玉瞳废了。”
这话一出口,矿洞里安静了几秒。护卫们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秦九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清鸢忽然站起身,走到那堆原石前,挑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冰飘花翡翠,塞进楼望和手里:“握着。”
“什么?”
“让你握着就握着。”
楼望和握住那块原石。冰飘花翡翠触手冰凉,玉质细腻,搁在往常,透玉瞳一扫就能看清里面的飘花纹理。可现在,它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感受不到。”他说。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怜悯,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很固执的坚持。楼望和忽然想起在缅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一块含血玉髓的原石,眼神专注得像在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重新低头,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原石上。没有透玉瞳,就用最笨的办法——手感、温度、直觉。祖父教过他,楼家祖先在没有透玉瞳的年代,全靠一双手、一双眼睛、一颗心去感受玉石。玉石是活的,有呼吸,有温度,有自己的脾气。它不肯理你,是你心不静,怪不得它。
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手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不是错觉——那块冰飘花翡翠里,飘花纹理处有一点极微弱的温度,像是在回应他掌心的热量。楼望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去抓住那一丝联系,可刚一凝神,那感觉就消失了,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有感觉?”沈清鸢问。
“有一点。”楼望和抬起头,“但抓不住。”
“够了。”沈清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很淡,转瞬即逝,“至少没全废。只要底子还在,就能养回来。”
秦九真凑过来,从皮囊里掏出三块火玉髓,搁在楼望和面前:“这东西是从灼热熔洞带出来的,玉麒麟说能温养玉具、提升控玉能力。你现在没了透玉瞳,用火玉髓养一养,说不定管用。”
楼望和拿起一块火玉髓。赤红色的玉石躺在掌心,温热,像握着一团凝固的火焰。他想起在灼热熔洞里,玉麒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想起它说的那句“你是被选中的人”。那时候他觉得这是荣耀,现在只觉得讽刺——一个瞎了透玉瞳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被选中?
“九真,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楼望和把火玉髓搁在膝头,问。
秦九真的脸色沉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掏出烟袋卷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才开口:“很糟。我们困在这鬼地方三天,外面已经翻了天。黑石盟趁你爹率精锐来昆仑玉墟,偷袭了楼家在东南亚的三家分号,抢走了所有库存的明料。”
楼望和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但他没打断,让秦九真继续说。
“夜沧澜那狗贼放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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