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环辞》 (第2/3页)
她连夜求见皇后卫子夫,请随军医官队西行。
“胡闹!”卫皇后摔了茶盏,“那是战场。”
“妾懂医术。”冯蓁跪得笔直,“上次他带回的伤兵说,冠军侯常亲自为士卒裹伤。”
皇后凝视她良久,忽然叹道:“你知道他为何执意要灭匈奴么?”
冯蓁摇头。
“去病幼时,生父霍仲孺不敢相认。”皇后的声音很轻,“他母亲卫少儿是平阳侯府歌女,他见过太多人跪着活。他说,要让天下汉人都站着活。”
少女叩首:“妾愿看他让天下人站着。”
医官队出发那日,冯蓁在队伍最末。过渭桥时,前方玄甲骑兵中忽然奔出一骑,驰到她车前,掷入一物。
是那枚玉环,环身新系了红绳。
第五章·胭脂山
祁连山的雪,六月不化。
霍去病在胭脂山口遭遇匈奴浑邪王主力。汉军被困三日,箭矢将尽时,他决定夜袭。出击前,医官帐里亮着灯。
冯蓁正在为一个腹部中箭的士卒换药,忽然帐帘被掀开。冠军侯满身是血,手里提着个水囊。
“喝。”他命令。
是马奶酒。冯蓁抿了一口,辣得蹙眉。
“怕吗?”霍去病看着她。不过两年,当初渭水边的少女眼尾已有了风霜痕。
“怕。”冯蓁老实答,“但你在前面,就不那么怕。”
少年将军忽然笑了,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凯旋时的意气,不是受封时的骄矜,而是个十九岁少年该有的、干净的笑。
“若此战能活,”他说,“回来我告诉你件事。”
“什么事?”
霍去病摇摇头,转身没入夜色。那夜汉军斩首三万,俘匈奴王母、王子、相国、都尉等百余人。捷报传回时,冯蓁在伤兵中翻找了一夜,直到天明,才看见他拖着受伤的左臂走回大营。
“你要说什么?”她冲过去替他包扎。
少年将军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沉默了许久。
“等我真灭了匈奴再说。”
第六章·长安辞
河西大捷,四郡归汉。
霍去病班师回朝那日,长安万人空巷。陛下要加封他大司马,赐婚平阳公主之女。全城都在传,冠军侯要尚主了。
冯蓁在冯府绣阁里,绣一幅漠北牧马图。针扎破手指时,婢女冲进来:“娘子!冠军侯在宣室殿...辞婚了!”
她奔到未央宫外时,正听见那句震动朝野的话。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雪落在她眉睫上,化作冰凉的水。宫门开启,霍去病走出来,玄甲碰撞的声音像是战场的余响。他看见了她,脚步顿了顿。
“值得么?”冯蓁问。
少年将军解下腰间剑匣,取出那枚系着红绳的玉环,轻轻放在宫门石兽座上:“这是我欠你的解释。”
他转身离去,红披风在雪中翻卷如旗。冯蓁拿起玉环,发现环心多了一行新刻的小字,刀工拙劣,显然出自武人之手:
“匈奴灭日,环佩归时。”
第七章·漠北尘
元狩四年,汉军北伐。
这是霍去病最后的远征。陛下集举国之力,要彻底扫平匈奴王庭。出兵前夜,冯蓁收到一封信,只有八个字:
“明日辰时,灞桥相候。”
她等到卯时末,马蹄声如雷震地。十万大军列队出城,玄甲映亮三月春阳。霍去病在队伍最前方,忽然勒马转向,驰到灞桥边。
“伸手。”他说。
冯蓁伸出手。少年将军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环——不是原来那枚,是新琢的,环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是匈奴的祭文。”他用马鞭指着那些符号,“我让人译了,刻在上面——‘愿长生天保佑佩此环者,纵涉血海,不染尘埃’。”
“原来那枚呢?”
霍去病拍拍胸前护心镜:“在这里。”他顿了顿,“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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