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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连雪》 (第2/3页)

回金人。”阿黛尔的汉语竟比许多长安人还流利,“或者取你的命。”

    她拔刀时,月光在刀身上碎成万千银蝶。那是西域锻刀术巅峰之作,刀名“饮雪”,传说能斩断影子。

    崩云与饮雪第一次相击,迸出的火花照亮了崖上两人的眼眸。他在她眼中看见祁连雪峰的倒影,她在她眼中看见未央宫檐角的铜铃。

    三十回合后,阿黛尔的刀停在霍去病咽喉前三寸。不是她收手,是他的剑尖已点在她心口。

    “你本可杀我。”她说。

    “你也本可在我背对时出手。”霍去病收剑,指向山下汉军连绵篝火,“带你的人走。金人已熔,魂魄已自由。”

    阿黛尔忽然笑了。那是草原女子才有的笑,放肆而悲凉:“霍去病,你会死在河西。不是死于刀剑,是死于你心中的雪。”

    她消失在月光里,唯有银铃余响,混入夜风。

    第三章长安烬

    元狩四年春,河西已定,匈奴远遁。霍去病归长安,武帝亲迎至霸桥。天子要为他建府,选佳偶,赐丹书铁券。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少年将军在未央宫夜宴上,对着满殿公卿再度说出这八字。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仿佛还是两年前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唯有司马迁注意到,霍去病说这话时,手指在摩挲腰间一枚银铃——那是焉支山夜战后,在崖边捡到的。

    当夜,大将军卫青府邸密室内,舅甥二人对坐。卫青推过一卷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画出一条深入漠北的路线。

    “陛下要你彻底扫荡单于庭。”卫青指着匈奴王庭所在,“但我要你活着回来。”

    霍去病的目光却落在地图边缘一小行注记上:“焉支山南麓,有湖名‘胭脂’,传为匈奴圣女埋骨处。”

    他忽然问:“舅舅可曾后悔娶妻?”

    卫青怔住,良久道:“你母亲曾问我同样问题。我说,正因见过沙场白骨,才更知帐中灯火之暖。”他按住外甥的肩膀,“去病,你不是兵器。”

    少年将军望向窗外。长安的春夜飘着柳絮,像极了祁连山的雪。

    三月后,漠北之战爆发。霍去病率五万骑出代郡,北进两千里,与匈奴左贤王部接战。那一战杀得瀚海变色,俘匈奴屯头王、韩王等八十三人,斩首七万余级。

    但在最辉煌的时刻,霍去病突然分兵五千,转向西南。

    “将军,那是焉支山方向!”赵破奴急道,“与主力偏离三百里!”

    霍去病只说了三个字:“胭脂湖。”

    他们在黄昏时分抵达那个传说中的湖泊。湖水竟真是胭脂色,湖心有小岛,岛上开着从未见过的白花。而花丛中,立着那个白衣的身影。

    阿黛尔这次没有带刀。她怀里抱着个婴孩。

    “你的儿子。”她说,“出生那天,焉支山所有的鹰都在天空盘旋了整日。”

    霍去病下马时,铠甲发出前所未有的沉重声响。他走到她面前,第一次摘下了头盔。风霜在他二十三岁的脸上刻下了不该有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如少年。

    婴孩忽然笑了,小手抓住他递来的手指。

    “取名了吗?”

    “等你来取。”阿黛尔望着湖面,“匈奴已灭大半,霍将军现在可以‘有家’了吗?”

    远处传来号角声——是汉军在寻主帅归队。霍去病抱起儿子,孩子在父亲冰冷的胸甲上贴了贴脸,竟不哭闹。

    “叫他霍嬗。”将军说,“‘嬗’者,传承也。”

    “然后呢?”

    “没有然后。”霍去病将孩子交还,重新戴上头盔,“汉军主帅不能有匈奴妻子。今日我来,是为斩断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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