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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有尽时月无尽》 (第2/3页)

。但砚清以进献“岁贡墨”为名求见时,嗅到的不是传闻中的药苦味,而是浓烈到诡异的桂花头油香——真正的制墨人都知晓,桂花露香气清幽持久,绝无这般甜腻。

    屏风后的影子抬手拨弦,指甲映出古怪的青色。“沈公子可知,墨色何以承情?”

    砚清垂目:“因制墨时心绪会渗入胶髓。”

    “那写字人的心绪呢?”影子笑出声来,“云岫那丫头总说,公子制的墨有体温。她每写一字,都像在触你的脉搏。”

    案上琉璃盏忽然倾倒,浅青色墨汁在宣纸上漫开。砚清以指蘸墨,就着晕染的痕迹快速勾勒——这是沈氏“补天笔法”,能依墨迹走向反推前文。青紫斑驳间,渐渐显出被刻意涂抹的原文:

    “...侯爷通敌密函藏于墨中...郡主已遭软禁...若见流溪浮绢...速报...”

    最后一字未显全,屏风后寒光乍现。砚清翻身滚地时,怀中被体温焐热的月魄墨锭突然全部碎裂。墨香炸裂的瞬间,他看见十四岁时的云岫在晨光里对他比划:

    “墨是有记忆的。好的墨锭像琥珀,能把光阴裹在里面。”

    彼时他笑着在沙盘写:“那你就是我最失败的那笏墨——总想逃出我的掌心。”

    少女抹平沙盘,认真画了个圆,然后在圆心里点了一下。

    多年后他才懂,那是“月”字。

    (终章)

    刺杀者的刀在离咽喉三寸处停住。握刀的手腕上,赫然有个月牙形旧疤——砚清亲手敷过墨草膏的伤口。黑色面巾滑落,正是那个总在郡主车驾旁低眉顺眼的侍卫。

    “她在哪里?”

    侍卫苦笑:“公子现在站的青砖下,埋着七笏您制的墨。她说这样就像您永远踏着她的心走路。”

    原来云岫并非哑女。她是前朝墨务司丞之女,家族因卷入“贡墨藏谍案”被诛。新安郡主之父当时主审此案,将她毒哑后充作婢女,后发现其过目不忘之能,遂逼她代笔诗词结交权贵。那阕《采桑子》,本是云岫幼时听母亲吟过的童谣。

    “郡主早在三年前就病故了。”侍卫引他至后园枯井,“如今府里那位,是侯爷找来的替身。云姑娘假借郡主身份,一直在查当年密案。她发现侯爷通过您进贡的墨锭传递军情——墨锭中心的‘龙涎香’,实为漠北特产的密写药水。”

    井壁有新鲜凿痕。砚清以碎石敲击,某块青砖传出空洞回响。撬开后,里面塞着羊皮卷与半截青玉簪。簪头刻着微雕小字:

    “砚清如晤:君制墨时总爱对胚呵气,说这般墨才有魂魄。故每笏偷藏之墨,妾皆呵之以吻。今真相已白,然妾喉间残毒入骨,双目亦盲。愿君见字时,抬头看月——那晚你说月亮像砚台里化不开的墨团,其实墨团化开便是漫天星河。不必寻我,我已在所有你制的墨香里。南北东西,只有相随。”

    砚清抱着玉簪在井底坐了三日三夜。第四日拂晓,他忽然想起什么,冲回作坊翻出历年试验的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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