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忽似袅轻烟》 (第2/3页)
处,手中半枚玉佩已温润如泪。
“所以...”他声音沙哑,“我父亲不是失足?”
“是灭口。”雁鸣从领口取出另半枚玉佩,严丝合缝对在一处,月光下现出完整的云雷纹,“这二十年,我父亲装疯卖傻,从御史贬到礼部闲职,才保住性命。三年前他病重临终,将半枚玉佩与一册账本交给我,说...”
她顿了顿,喉头微哽:“说‘银塘冰破之日,真相自现’,不是要等自然消融,而是要有足够分量的人,亲手凿开这冰封二十年的盖子。”
素章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所以你接近我,赠墨传书,皆是为了今日?”
“起初是。”雁鸣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琼林宴那夜,见你七步成诗讽喻漕政,酒醉后却躲在假山后哭你父亲...李文砚,你和李伯父,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
塘心忽然传来冰裂声。
二人同时望去,见金乌琉璃灯映照处,冰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痕。裂缝中,竟缓缓浮起一只铁匣。
第四章冰下玄机
铁匣长三尺,宽一尺,通体黝黑无纹。素章运劲提起,入手沉重异常。匣锁是精巧的九宫格,每格刻着易经卦象。
“需按特定顺序转动,”雁鸣蹙眉,“错一次,匣内机括会毁去内容。”
素章盘膝坐在冰上,将铁匣置于膝头。他想起幼时父亲书房总挂着一幅《银塘雪霁图》,题画诗末句是...
“乾三连,坤六断。”他手指轻触第一格,“父亲作画爱题《周易》,曾说‘银塘藏玄机,尽在乾坤里’。”
九宫格随他吟诵转动:“震仰盂,艮覆碗——这是第二、三序。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最后两格空着。素章额头沁出汗珠,二十年前的冬夜对话在脑中翻涌。忽然灵光一闪:“父亲与江伯父对弈那夜,星象如何?”
“参商二宿正当空。”雁鸣脱口而出,“父亲常说,那夜星光特别亮,像无数银钉钉在天鹅绒上。”
“参属水,商属金,水金相生...”素章手指疾转,“第七序:兑为泽,属金。第八序:坎为水。”
只剩最后一格。
时间仿佛凝固。远处传来晨鸡初啼,东方天际泛起蟹壳青。第一缕曙光穿过杏林,照在铁匣边缘某处——那里有个极浅的凹痕,状如半枚玉佩。
素章与雁鸣对视一眼,同时将合二为一的玉佩按入凹槽。
“咔嗒。”
机括轻响,匣盖缓缓升起。
第五章九重迷雾
匣内无金银,只有三样物件:一本泛黄账簿、一封火漆密信、一卷画轴。
账簿记录的是甲申年至己巳年间,户部漕银的隐秘流向。每笔款项后都有两个签押——一个龙飞凤舞,素章认出是父亲笔迹;另一个铁画银钩,正是江清远。
密信无抬头无落款,只十四个字:“冰下有火,慎之又慎。待雁鸣素章,可破此局。”
画轴展开,是那幅《银塘雪霁图》的原本。素章幼时临摹过无数次赝品,此刻见真迹,指尖都在轻颤。雁鸣却“咦”了一声,指向画中水阁——
“这里多了一艘船。”
素章细看,果然。赝品中空无一物的塘心,真迹上竟有艘乌篷船,船头立着蓑衣人,似在垂钓。题画诗也有不同,真迹在空白处多了行蝇头小楷:
“子时三刻,船底月。”
“今日何时?”素章急问。
“正月十七,寅时初刻。”雁鸣顿了顿,“子时三刻,是昨夜。”
二人同时望向塘心。冰裂处,乌篷船船檐依稀可见——竟与画中一般无二!
素章再不顾许多,纵身掠向冰窟。雁鸣提起琉璃灯紧随其后。至船边,但见这船被冻在冰层下半尺,舱内空荡,唯船底板有处异样凸起。
素章以掌力震开木板,内藏油布包裹。展开来,是厚厚一叠信札,最上一封写着:
“墨轩兄亲启:漕银案恐牵连东宫,切莫再查。今上病重,诸王蠢动,此案已成棋盘死劫。附上各派系名录,万望慎藏。弟清远手书,甲申年腊月廿九。”
往后翻,皆是朝中重臣与各路藩王的密信往来,时间跨度长达十年。最后一封信墨迹最新,竟是...
“今上御笔?!”素章手一抖。
确是真龙天子亲书,日期是李墨轩“坠河”前七日:
“墨轩爱卿:朕知卿忠耿,然棋至中盘,需舍车保帅。漕银案可止于户部,卿宜外放避祸。特赐密旨一道,他日若有不测,凭此可保全家小。朕负卿矣。”
御笔之下,压着一方九龙钮玉玺印——不是寻常国玺,而是皇帝私用的“宸翰之宝”。
第六章朝露待日
曙光渐明,塘上寒雾弥漫。
素章跌坐船头,二十载信仰崩塌如沙堡。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忠臣蒙冤,是独对黑暗的孤胆英雄。可这些信件揭示的真相更为残酷:
皇帝早知道漕银流向,知道幕后黑手是某位实权亲王,更知道李墨轩查案会引火烧身。所谓“舍车保帅”,是帝王心术中冰冷的算计——用一条御史的命,换来朝局暂时的平衡。
“所以...”他声音空洞,“我父亲是陛下默许的牺牲品?”
雁鸣默默收起信件,忽然道:“你看最后那封御笔的背面。”
素章翻转信纸,背面竟有极淡的朱砂批注:
“墨轩殉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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