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2章地下室的老人 (第2/3页)
苏砚扶住他,轻轻拍他的背。
“老周,东西呢?”
老周抬起头,看着她。
那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你……你知道我有什么?”
“我知道。”苏砚说,“我爸出事那晚,你在他办公室。第二天,你就消失了。你带走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东西,能让他们死。”
老周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笔记本。
很旧,很破,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纸张发黄,边角卷起,像是被翻过无数遍。
老周把它递给苏砚,手抖得厉害。
“这……这是你爸的账本。”
苏砚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她父亲的字迹——她认得,那种刚劲有力的字体,小时候父亲教她写字时,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认真。
账本上记录的不是账。
是证据。
每一笔资金的去向,每一个合作方的背景,每一次被刁难的细节。还有——那个律师的名字,那个资本大鳄的名字,那个设局的日期,那个毁灭一切的夜晚。
苏砚一页一页翻着,手开始发抖。
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只有十二岁。
她记得父亲回家时的表情,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绝望。她记得母亲抱着她哭,说“没事的,会没事的”。她记得后来那些日子,公司没了,房子没了,朋友没了,父亲一病不起,三年后就走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商业失败。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经营不善,被人骗了。
现在她知道——
不是。
那是谋杀。
用法律当刀,用资本当枪,把父亲的公司,把父亲的尊严,把父亲的生命,一点一点,全部杀死。
她合上账本,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老周,”她问,“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老周苦笑。
“我……我试过。”他说,“出事后的第三年,我回来过一次。那时候你妈还在,我想把账本给她。但……但我看到你们了。”
“看到我们?”
“你和你妈。”老周的眼神变得遥远,“你们住在城中村,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你妈在菜市场卖菜,你在上学。你们……你们终于安定下来了。我想,如果我把账本给你们,你们会怎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们会去告。会去打官司。会被他们再次伤害。你妈身体不好,你还在上学。我不想……不想让你们再经历一次地狱。”
苏砚沉默了。
“所以我把账本藏起来了。”老周说,“我想,等你们都好了,等你有能力了,再给你。后来你妈走了,你长大了,开公司了,做大了——我在电视上看到你。我想,是时候了。”
他又开始咳嗽,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陆时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腕,悄悄探了探脉搏。
很弱,非常弱。
必须马上送医。
“苏砚。”他低声说。
苏砚明白他的意思。
她看向老周,声音很轻:“老周,我们去医院。”
老周摇头。
“不……不去。”
“你必须去。”
“我不去。”老周忽然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小砚,你听我说。我……我得了那个病,半年了。本来就没几天了。我不怕死,我就怕……怕这东西送不到你手里。”
苏砚愣住了。
老周继续说:“他们的人在找我。我……我本来想找个人送给你,但谁都不信。最后我想,我自己来。我活了六十多年,最后能做一件对得起你爸的事,值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小砚,你爸……你爸是个好人。他对我,对所有人,都好。他不该……不该那样死。”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眼睛还睁着,看着苏砚,里面有光,但越来越淡。
“老周?”苏砚的声音发颤。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浑浊的眼睛里,最后的光,熄灭了。
四、焚烧炉
厂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火车声,轰隆轰隆,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苏砚跪在那里,握着老周的手,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久到陆时衍以为她会一直那样跪着。
然后她动了。
她轻轻放下老周的手,站起来,把账本贴身收好。
“我们得把他带走。”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不能留在这里。”
陆时衍点头。
他们一起动手,把老周的遗体抬到厂房深处,那里有一间废弃的办公室,门还能关上。苏砚把老周放在办公室的破沙发上,替他整理好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她退后一步,对着老周,深深鞠了一躬。
陆时衍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说话。
苏砚鞠完躬,转身出来,轻轻关上门。
“走吧。”她说。
两人往外走。
走到厂房中央,苏砚忽然停下。
她看着那些废弃的机器,看着那些落满灰尘的纺织机,忽然问了一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陆时衍摇头。
“这是我妈工作过的厂。”苏砚说,“我爸破产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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