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5章正和法律服务所 (第3/3页)
找真相。”
薛紫英那边又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说的对。我是在找真相。但不是为你们,是为我自己。”
“什么意思?”
“陆时衍,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陆时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薛紫英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以为是我为了利益背叛你,攀上更高的枝。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刚入行的小律师,凭什么能攀上那种枝?”
苏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你导师介绍的,”薛紫英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就给我一个机会。那件事,就是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然后——在你调查某个案子的时候,拖住你的后腿。”
陆时衍的脸色变了。
“那个案子,是你第一次调查他。你还记得吗?十年前,你刚入行的时候,发现他代理的一个破产案有问题。你查了三个月,查到了关键证据,却在最后关头被人偷走了。偷走证据的人,是我。”
车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后来我们分手,我跟他安排的人结婚,过了五年生不如死的日子。离婚之后,我本来想就这么混下去。直到三个月前,我看到你出现在那个AI专利案的法庭上,我突然意识到——这十年,我什么都没做。我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看着害我的人逍遥法外,看着被我害的人继续受苦。”
薛紫英的声音开始发抖。
“所以我也想找真相。不是为你们,是为我自己。我想知道,我这十年,到底值不值。”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久到薛紫英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你在哪儿?”他终于开口。
“我说了,在车上。”
“别来。”陆时衍说,“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法院门口见。到时候,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在法庭上说一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薛紫英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陆时衍,”她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没做那件事,现在会是什么样。”
陆时衍没有回答。
“算了,”薛紫英说,“不问了。明天见。”
电话挂断。
车里恢复了安静。
苏砚目视前方,开着车,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车子驶进CBD的地下停车场,停稳在车位里,她才转过头,看着陆时衍。
“你信她?”
陆时衍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停车场,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
“不信。”他说,“但她说的话,跟赵正和的信对得上。跟那份资金流水也对得上。”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
“明天上午九点,”她说,“法院门口。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苏砚回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陆时衍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冷漠,不是警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去我爸坟前,告诉他,他等的人,来了。”
陆时衍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需要我陪你吗?”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用。有些话,只能我一个人说。”
她转身往电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苏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值得信。”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消失在门后。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闭的电梯门,站了很久。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还是那么惨白,但他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下午三点,西山公墓。
苏砚站在一块墓碑前,墓碑上刻着“先父苏明远之墓”,下面是一行小字:生于1962,殁于2014。
她蹲下来,用手拂去墓碑上的灰尘。旁边的松柏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爸,”她说,“我找到他们了。”
风吹过,松柏的声音更响了,像某种回应。
她从包里拿出赵正和那封信的复印件,放在墓碑前,用一块小石头压住。
“这是证据,”她说,“能证明你是被他们害死的证据。明天,我会把它交给法院。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
她站起来,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父亲还年轻,穿着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件灰色夹克,笑着,眼睛弯成两道弧线。
“这些年我一直怪你,”她说,“怪你说话不算数,怪你丢下我一个人。现在我才知道,你不是说话不算数,是没机会算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你放心,”她说,“以后的事,我来做。你的公司,我做成了你想要的规模;你受的委屈,我替你讨回来;你欠我的那句对不起——不用说了,我都懂。”
风吹得更大了,松柏的沙沙声变成呼啸。天边涌来大片的乌云,遮住了下午的阳光。
苏砚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块墓碑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旁边是成排的松柏,背后是铅灰色的天空。
她突然想起陆时衍昨晚说的那句话——
“风暴中心,最安静的地方,是我。”
也许,父亲现在就在那个最安静的地方。
等着风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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