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6章暗流下的交易 (第3/3页)
责破产清算的律师和会计师。”
“律师就是你导师。”苏砚说。
“对。”陆时衍没有回避,“周慎行是恒远的代理律师,负责破产清算的全部法律事务。如果他当年确实受到了来自资本的施压,那么他一定保留了相关记录——律师的职业习惯会把所有东西都存档。”
苏砚点了点头,把U盘推到他面前。
“我父亲的技术日志里提到一个人——陈维山。”她说,“2009年的时候,陈维山是恒远的技术总监,负责核心算法的研发。父亲在日志里写道,‘陈维山在荣鼎入驻后态度发生明显变化,开始回避核心技术的讨论,多次以保密为由拒绝向董事会汇报研发进展。’”
“陈维山现在在哪里?”
“在一家叫‘深蓝智能’的公司做CTO。”苏砚的声音冷了下来,“深蓝智能,就是那家在被窃取技术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公司。它的最大股东,是荣鼎资本。”
陆时衍在笔记本上写下“陈维山”三个字,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如果他确实是内鬼,那他就是最关键的证人。”他说,“但他不会主动站出来作证——背叛是有成本的,他付出的代价越大,就越不可能回头。”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一个回头的理由。”苏砚说,“或者说,一个让他觉得回头比不回头更划算的理由。”
陆时衍抬头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你有什么想法?”
“深蓝智能正在准备C轮融资。”苏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而有力,“我的公司也在做B轮。如果我的估值能在短期内超过深蓝,资本市场就会开始质疑深蓝的技术壁垒——一个靠窃取起家的公司,怎么可能在原创性上比不过一个从头做起的公司?”
“你想用商业竞争逼陈维山露出破绽?”
“不止是露出破绽。”苏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猎手看到猎物踪迹时的表情,“我要让他感受到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就像我父亲当年感受到的一样。人在恐惧的时候会做出两种选择:一种是死守,一种是逃跑。不管他选哪一种,都会留下痕迹。”
陆时衍想了想,说:“如果他选择死守,他会想办法加固自己的技术壁垒——申请新专利、收购小团队、或者……销毁证据。”
“如果他选择逃跑,他会转移资产、寻找庇护、或者……”苏砚接上他的话,“向能够保护他的人出卖更多的秘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结论——
不管陈维山怎么选,他都会成为牵出整条利益链的那根线。
“我需要做一些法律层面的准备工作。”陆时衍合上笔记本,“如果要让陈维山的证词具有法律效力,必须通过合法的取证途径。任何非法获取的证据都会被法庭排除——这一点,对方比我们更清楚。”
“你需要多久?”
“一周。”陆时衍说,“我需要重新梳理恒远案的卷宗,找到当年没有被公开的细节。同时,我需要查清楚陈维山在深蓝智能的股权结构和期权激励方案——一个人背叛的动机,往往藏在他的利益结构里。”
苏砚点头:“一周后,我会让我的公司在市场上对深蓝智能发起一轮全面竞争。不是恶意收购,是正面的产品竞争——用更好的技术、更好的产品、更好的团队,证明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从别人手里偷来的。”
“这是一场持久战。”陆时衍提醒她。
“我不怕持久战。”苏砚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我已经等了十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歌,是一首老旧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暧昧。窗外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玻璃上,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正在成形的东西——一个联盟,一把剑,或者一个承诺。
“还有一件事。”陆时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薛紫英今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她可能知道了一些关于周慎行和荣鼎的事情。”
苏砚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停了一瞬。
“你信任她吗?”
“不信任。”陆时衍的回答干脆利落,“但她可能是我们了解周慎行内心变化的一个窗口。她跟在周慎行身边很多年,知道他所有的习惯、弱点和秘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见她。”陆时衍说,“但我不会告诉她全部的事情。她需要知道多少,我就让她知道多少。”
苏砚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说:“这是你的判断,我相信你。”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合**议都重。
陆时衍想说什么,但苏砚已经站起来,把风衣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很晚了,回去吧。”她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我送你。”
“不用。”苏砚拎起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陆律师,谢谢你来这里。”
她推门出去,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陆时衍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看向桌上的笔记本。笔记本上画满了线条和箭头,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节点,每一条线都是一段关系。这些节点和线条正在编织成一张网,网住的是十年前被掩埋的真相。
他合上笔记本,买单,走出咖啡馆。
雨后的天空很干净,几颗星星勉强穿透城市的光污染,发出微弱的光芒。陆时衍抬头看了一眼,突然想起周慎行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时衍,法律这行当,有时候像在夜里走路。你看不清前方有什么,但你知道只要一直走,天总会亮的。”
他现在终于明白,周慎行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许不是在鼓励他,而是在安慰自己。
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需要相信天会亮。
但有些人的天,永远不会亮了。因为他们选择了闭上眼睛。
陆时衍打开手机,拨出了薛紫英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薛紫英的声音有些急促:“时衍,你终于回我电话了。我有事要告诉你——很重要的事,关于周老师。”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陆时衍的声音平静。
挂了电话,他上了车。车子驶出东五环,汇入京城深夜依然拥堵的车流中。窗外的霓虹灯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替间,他的表情看不分明。
但他握方向盘的手,比任何时候都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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