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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0章 续1 曙光之前 (第2/3页)

来,”苏砚看着他,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骨头,“因为我爸在信的最后写了八个字。”

    “‘活下去,别像我一样。’”

    会面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发出的细微嗡鸣。

    陆启明忽然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从指缝里渗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铁桌上。

    “我也是被逼的,”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含混不清,“当年那帮人,他们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做错了一件事,他们就把那件事攥在手里,攥了二十年。我如果不做他们的狗,我自己就得死。”

    “所以你就选择让我爸死?”苏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替他做了二十年的事,我爸把你从一个小律师提拔成他的首席法律顾问,他那么信任你。他夸你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

    陆启明的手垂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苏砚,眼睛通红,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沟壑:“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畜生。这十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你爸的脸总在我眼前晃——他笑着的样子,他骂我的样子,他最后那天打电话求我帮忙的样子。每一个样子我都记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是一个U盘。

    “这是我这些年留的后手,”陆启明说,“所有跟我合作过的人的记录、转账凭证、秘密协议,都在里面。我本来打算有一天东窗事发了,拿这些换一个减刑。”

    苏砚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没有伸手去拿:“现在呢?”

    “现在,”陆启明惨淡地笑了一下,“我不想换了。我只想把这些给你——给你爸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一个了断。”

    苏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日光灯管里的一根灯丝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薛紫英呢?”她忽然问,“她被你胁迫了这么多年,你对她有没有愧疚?”

    陆启明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比愧疚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一个本来可以很美好但被他亲手毁掉的故事。

    “她来找我的时候,才二十六岁,”陆启明低声说,“名校毕业,能力出众,前程似锦。我把她安排进律所,本来是想培养她的。但后来……”他顿了一下,“后来那个把柄被人挖出来了,我只能让她去做那些事。她每一次都不愿意,每一次都哭,但每一次都做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砚:“你恨我吗?”

    “恨,”苏砚说,“恨了很多年。但现在——”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恨了。”

    “为什么不恨了?”

    “因为不值得。”

    苏砚转身走向门口,陆时衍替她拉开了门。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陆启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苏砚,你爸的公司名字叫‘晨辉’,你还记得吗?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启明,晨辉不是太阳,是太阳出来之前的第一道光。微弱,但意味着天快亮了。’”

    苏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说的没错,”陆启明的声音终于崩溃了,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就是那个亲手弄灭了晨辉的人。他那么信任我,他那么……”

    他没有说完。

    因为苏砚已经走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陆时衍追上了她。

    走出检察院大门的时候,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苏砚在台阶上站了几秒钟,忽然开口说:“他在演。”

    “什么?”陆时衍没反应过来。

    “陆启明,”苏砚的语气淡得像一杯凉白开,“他的忏悔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演的。他给那个U盘,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翻不了案了,与其等着被我们查出来,不如主动交出来,争取一个好态度,将来在量刑的时候能少判几年。”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你看出来了?”

    “废话,我看不出来?”苏砚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但不是眼泪的那种光,而是一种锐利的、看透世事之后仍然明亮的清醒,“你知道我这十年学会了什么吗?”

    “什么?”

    “学会了分辨一个人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得很浅,“他真后悔的是他输了,不是他做错了。你仔细听他说的话——他后悔的从来都是‘自己怎么被抓住了’,而不是‘自己为什么要害人’。”

    陆时衍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比我想象的更清醒。”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被他的眼泪打动?”

    “我担心过。”

    “那你现在还担心吗?”

    陆时衍看着她。阳光从她的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边明半边暗的轮廓。这个女人二十六岁,却有着一个四十岁的人才会有的凌厉眼神。

    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不担心了,”陆时衍说,“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苏砚没有追问,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穿过城市的主干道,绕过那片CBD的高楼群,驶进了一条她非常熟悉的老街道。街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得很高,枝叶交错在一起,在马路上方搭成了一条绿色的隧道。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满地跳动的光斑,随着风一起一伏。

    苏砚的呼吸忽然紧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条路——这是通往父亲公司旧址的路。

    “你……”她转头看着陆时衍,“你怎么知道的?”

    “查过。”陆时衍说得轻描淡写,“你爸原来的公司地址,拆迁之前是一座四层小楼,现在是创意产业园。”

    车子在一栋重新粉刷过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苏砚下了车,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栋楼。楼的外立面已经全部翻新过了,换上了灰色的真石漆和落地的玻璃窗,门口挂着一块铜质牌子,写着“晨辉创意产业园·A座”。

    “晨辉,”她轻声读出了那两个字,“他们保留了名字。”

    “园区的运营方说,是一个匿名人士付了保留费,要求保留原公司的名字和一部分旧物。”陆时衍说,“我查了一下那个匿名账户的开户人——”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

    “是你爸,在破产前三个月开的户。他一次性付了二十年的保留费。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输,但他还是把这点东西留下来了。”

    苏砚站在那栋楼前,一动也不动。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一片叶子被风吹落,飘到了她的肩头,她没有去拂。

    “他从来不说,”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吞没,“他什么都不说。”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背影笔直得像一根标枪。他一直以为她是用钢筋水泥筑成的,永远不会弯,永远不会倒。但在这个瞬间,他忽然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很轻微。

    轻微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没有哭。

    但她的肩膀在抖。

    陆时衍走上前去,与她并肩站在一起,没有说话,也没有碰她。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安静的、稳定的姿态告诉她——我在。

    过了很久,苏砚开口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留这栋楼的保留费,用的是我妈的嫁妆钱。那笔钱本来是存在我名下的教育基金,他偷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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