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唯一相信他的老友来电 (第2/3页)
逝……
要死了吗?就这样,死在这冰冷黑暗的大海里,尸骨无存?
不……不甘心……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挣扎,任凭身体沉入黑暗的深渊时,她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粗糙的、有浮力的东西。
是救生筏!那艘被她扯脱的救生筏,在风浪中,竟然漂到了她的附近!
求生的欲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死死抓住救生筏边缘的绳索,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爬上去。但救生筏在风浪中起伏不定,她又冷又虚弱,尝试了几次都滑落下来,反而呛了好几口水。
暴雨如注,冰冷的海水混合着雨水,不断拍打着她。意识越来越模糊,抓住绳索的手指也开始僵硬、失去知觉……
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她即将彻底脱力松手的刹那,一个比之前所有浪头都更巨大的、如同墙壁般的巨浪,从她身后轰然掀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将她连同那艘小小的救生筏,一起吞没、卷起,抛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韩晓最后的意识,是身体被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翻滚,然后,后脑似乎重重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剧痛传来。
黑暗,彻底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韩晓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颠簸。但不再是船只引擎带来的规律震动,而是一种更轻柔的、随波逐流的摇晃。然后,是声音。不再是狂风暴雨海浪的咆哮,而是一种单调的、有节奏的、哗啦哗啦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类似海鸥的鸣叫。
她艰难地、一点点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头痛欲裂,后脑传来一阵阵钝痛,提醒着她昏迷前最后的撞击。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几缕暗淡的天光。她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那艘橙色的救生筏里,救生筏随着平缓的海波轻轻起伏。身上湿透的衣服已经半干,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后脑,稍微一动就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还活着。没有被淹死,也没有被“老大”他们抓回去。
但这是哪里?她茫然地转动脖颈,看向四周。一望无际的、灰蓝色的海面,平静得可怕,与之前那场恐怖的风暴判若两界。远处,海天相接处,一片模糊,看不见任何陆地或船只的踪迹。只有她,和这艘小小的、随波逐流的救生筏,漂浮在茫茫大海上。
得救了?不,这只是从一个绝境,跳入了另一个绝境。没有食物,没有淡水,没有药品,没有方向,甚至没有船桨(救生筏上配备的船桨在风暴中早已不知所踪)。她就像一片真正的落叶,漂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等待她的,可能是更缓慢、更绝望的死亡——脱水,饥饿,暴晒,或者再来一场风暴……
冰冷的绝望,比海水更甚,瞬间淹没了她。逃出来了,然后呢?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大海中央,和死在破渔船的底舱,有什么区别?甚至更糟,至少在那里,她还能握着那把断刀……
断刀?韩晓猛地想起,手本能地摸向怀里。破棉袄早已在跳海和挣扎中不知所踪,那把藏在里面的断刀,自然也没了踪影。她最后的、微小的武器,也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躺在救生筏里,望着灰蒙蒙的、毫无生气的天空,第一次,感受到了比在别墅被软禁、在渔船底舱被凌辱时,更加深沉、更加无边无际的绝望。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在绝对的孤独和无助中,静静等待死亡降临的绝望。没有敌人,没有羞辱,没有暴力,只有空旷的、漠然的、吞噬一切的大海和天空。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滚烫,却又迅速被冰冷的海风吹干。连哭泣,都显得如此无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亮了一些,但依旧是阴沉的。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吝啬地洒下一点惨白的光。没有食物,没有水。干渴和饥饿的感觉,开始越来越清晰地折磨她。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像着了火。胃部因为饥饿而抽搐。身上的伤口被海水浸泡后,火辣辣地疼,后脑的钝痛也持续不断。
她尝试坐起来,但头晕目眩,又跌躺回去。救生筏里除了她,空空如也。标准的救生筏应该配备有应急淡水、口粮、药品和信号装置,但这艘从“浙岱渔运188”号上扯下来的救生筏,显然年久失修,或者被那帮人挪用,里面除了一个破旧的、漏气的手动充气泵(此刻也半瘪着),什么都没有。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韩晓闭上眼睛,感受着救生筏随波逐流的摇晃,感受着生命和体力一点点从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里流逝。父亲慈祥而失望的脸,苏晴那虚伪关切下冰冷的算计,林世昌伪善的笑容,罗梓闪烁的眼神,媒体上铺天盖地的污蔑,银行冰冷的冻结通知,别墅里阿伦那无声的监视,渔船上老疤和黄牙男淫·邪贪婪的目光……一张张面孔,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闪过。
恨吗?恨。不甘吗?不甘。
但在这浩瀚无边、冷漠无情的大海中央,恨与不甘,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大自然不会在意一个人的爱恨情仇,不会在意她的冤屈与挣扎。它只会用最平等的方式——饥饿、干渴、暴晒、寒冷、风暴——抹去一切痕迹。
或许,这就是她的结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海中,像从未存在过。苏晴和林世昌会举杯庆祝,罗梓会继续他的背叛,父亲会承受丧女之痛和更深的污名,“预见未来”会被彻底篡改……而她,韩晓,将成为一个被遗忘的、可悲的失败者,一个商业丑闻中“畏罪潜逃、意外身亡”的注脚。
不……不!
一股微弱却执拗的火焰,在她冰冷绝望的心底,挣扎着,重新燃起。微弱,却不肯熄灭。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她还有仇未报,有冤未雪,有父亲的名誉要挽回,有“预见未来”要夺回!就算要死,也要在咬下仇人一块肉之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卑微地、孤独地、毫无价值地渴死饿死在这海上!
求生的欲望,混合着刻骨的仇恨,如同强心针,注入她濒临崩溃的意志。她再次尝试,忍着剧痛和眩晕,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半坐了起来。
视野开阔了一些,但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海水,令人绝望的单调。她低头,看向身下的救生筏。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救生筏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用防水胶布粗糙粘贴着的、巴掌大小的凸起上。
那是什么?救生筏的标准配置里,似乎没有这个。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抠开那已经有些老化、边缘翘起的防水胶布。胶布下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硬质的、密封的塑料盒,用细绳固定在救生筏的尼龙布上。
她的心,猛地一跳。用指甲,用力抠开塑料盒边缘的卡扣。
盒子打开了。
里面没有食物,没有淡水。
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扁平的、军绿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老式塑料外壳的……卫星电话。比林世昌别墅里那部更老旧,更不起眼,但样式出奇地相似。
另一样,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被小心地用透明防水袋包裹着的纸条。
韩晓的手,颤抖得厉害。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卫星电话?纸条?在这艘从非法渔船“浙岱渔运188”号上扯下来的、年久失修的救生筏里?
是巧合?是陷阱?还是……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咸腥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却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先拿起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打开防水袋,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毫无个性的宋体字,简洁得近乎冷酷:
“往西,三十海里。等。”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只有冰冷的方位和指令。
西?三十海里?等?等什么?等谁?
韩晓猛地抬头,望向西方。灰蒙蒙的海天一色,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知道,她现在没有任何导航工具,连太阳都被云层遮挡,无法判断方向。这纸条,等于没说。
然后,她拿起了那部卫星电话。入手沉重,塑料外壳冰冷。她试着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幽绿的单色背光,显示着简单的信号格和电量(电量竟然是满格)。没有服务商标识,没有号码,界面简陋得像二十年前的产物。
这……是谁放的?老K?他收到了她发出的求救信号?然后,用这种方式,将一部卫星电话和指引,送到了这艘本该是绝境的救生筏上?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艘渔船上?又怎么能在风暴中,准确地将东西放在这艘救生筏上?难道那场风暴,那艘渔船,这次“意外”的逃离,甚至她恰好抓住这艘救生筏……都在某个人的计算或影响之中?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却又在绝望的深渊中,看到了一丝诡异的光亮。
又或者,这依旧是林世昌的局?是另一个更精妙、更残酷的测试?测试她在绝对绝境中,是否还能被“希望”操控?测试她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力量?
无数疑问和猜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再次扑灭。但她紧紧攥住了那部卫星电话,冰冷的塑料外壳硌得她掌心生疼。
无论这是谁的安排,是拯救还是另一个陷阱,这都可能是她唯一的生机。往西三十海里?她如何判断方向?如何测量距离?等?等什么?等多久?
她再次看向那部卫星电话。幽绿的屏幕,沉默着,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也在凝视着她。
就在她凝视着卫星电话,心中被无数疑问和冰冷的猜测充斥,几乎要再次被绝望吞噬时——
“嗡……嗡……嗡……”
掌心中,那部老旧的、军绿色的卫星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低沉、持续、稳定的震动。
不是来电铃声,只是一种简单的、规律的震动。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只有海浪声的茫茫大海上,在这艘随波逐流的、孤零零的救生筏里,这震动声,是如此突兀,如此清晰,如此……惊心动魄。
韩晓浑身一僵,几乎要拿不住电话。她死死盯着那幽绿的屏幕,只见屏幕中央,跳出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没有任何号码显示的提示:
“接入呼叫。”
有人打进来了。
在这与世隔绝、本该是绝境的大海中央,这部来历不明的卫星电话,接到了来电。
会是谁?
老K?林世昌?苏晴?还是……某个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她的手,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冰冷,僵硬,几乎无法控制。是接,还是不接?
接了,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接,她可能永远错过这唯一的机会,在这海上孤独地渴死、饿死、或死于下一次风暴。
生,还是死?希望,还是绝望?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掌心电话持续的、低沉的震动声,和救生筏下单调的、哗啦哗啦的水声,交织在一起,敲打着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韩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咸腥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海水的苦涩,和一丝……决绝。
她伸出颤抖的、伤痕累累的拇指,按下了那个冰冷的、绿色的接听键。
然后,缓缓地,将电话举到耳边。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电流干扰的沙沙声,夹杂着遥远的风声。
几秒钟的寂静,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一个熟悉到让她瞬间灵魂出窍、却又因为电流干扰而略微失真的、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焦虑和一丝不确定的男性声音,穿过遥远的距离,穿过冰冷的海风,穿过生死与背叛的迷雾,清晰地,撞入了她的耳膜:
“喂?是……韩晓吗?我是……陈默。你……你还活着吗?”
陈默。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韩晓脑中所有的混沌、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绝望。
陈默。她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一起创立“预见未来”最早的元老之一,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木讷,却拥有顶尖的技术天赋和近乎偏执的执着。三年前,因为对公司未来发展方向产生根本性分歧(陈默坚持技术研发应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