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7章:唯一相信他的老友来电  最后一单遇上你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267章:唯一相信他的老友来电 (第3/3页)

纯粹、更具前瞻性和伦理考量,而韩晓在资本压力下更倾向于快速商业化落地),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那是一次伤筋动骨的决裂,陈默愤而离开,带着他的核心团队和一部分未公开的研究成果,几乎是以一种“净身出户”的方式,与“预见未来”彻底切割。之后,他成立了自己的小工作室,专注于一些冷门但极具潜力的底层技术研究,与“预见未来”再无瓜葛,也几乎从韩晓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在韩晓最风光的那几年,陈默从未联系过她。在她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这段时间,陈默也杳无音信。韩晓甚至以为,他或许也和那些人一样,早已将她视为陌路,或者暗自庆幸当初的离开。

    可是现在,在她跌入最深的泥潭,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在她自己都几乎要放弃的、这茫茫大海的绝境中央……

    陈默的声音,通过这部来历不明的卫星电话,传了过来。

    “是……陈默?” 韩晓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电流的沙沙声。然后,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似乎调整了设备,语气中的疲惫和焦虑更甚,但那份不确定的试探,变成了某种如释重负的、沉重的确信,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我。韩晓……真的是你。谢天谢地……你还活着。我……我收到了你的信号。那个……‘老地方,三日后,子夜’的信号。我……我一直等在那边,等了很久,你没有出现。我用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追踪那信号最后的发射源……很模糊,指向一片公海……我还以为……以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但韩晓听明白了。是“老K”!陈默,就是“老K”!那个她以为早已形同陌路、甚至可能对自己心怀怨怼的老友,竟然就是她最后关头、孤注一掷发出求救信号的、唯一的、秘密的联系人“老K”!而他,收到了信号,并且,真的在找她!在她发出求救信号的那个废弃码头,等了三天!在她“失踪”后,用他的方式,在找她!

    “陈默……” 韩晓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不是之前那种绝望的、无声的泪水,而是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绝处逢生的狂喜、以及被背叛和伤害后、骤然触及一丝真实温暖的、无比复杂的洪流。她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滚烫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滴落在破旧的救生筏上。

    “韩晓,你先别哭……不,你想哭就哭吧。” 陈默的声音也带着压抑的哽咽,但他显然在努力保持镇定,“听我说,时间可能不多。这部电话是单向加密的,但也不绝对安全。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情况?安全吗?”

    韩晓用力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必须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我在海上。一艘救生筏里。刚从一艘叫‘浙岱渔运188’的渔船上逃出来。方向不明,没有食物和水,有伤……后脑很疼……” 她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自己的处境,声音依旧颤抖,但努力清晰。

    “渔船?逃出来?” 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震惊和担忧,“你……你怎么会在渔船上?你不是在林世昌的岛上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等……‘浙岱渔运188’?我记一下……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确定。那艘船……不像是普通渔船。他们……他们想把我当‘货’卖掉。” 韩晓想起老疤和黄牙男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搅,声音里带上了冰冷的恨意。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然后是键盘快速敲击的嗒嗒声,似乎在记录和查询什么。“卖掉?这群畜生!韩晓,你听着,我现在不能确定你的准确位置,但根据你最后信号的大致区域,和这片海域的洋流、风向……你尽量保持清醒,节省体力。卫星电话电量是满的,但为了安全,我们不能长时间通话。你救生筏上,有没有看到一个塑料盒?里面除了电话,还有一张纸条?”

    “有。纸条上写‘往西,三十海里。等。’” 韩晓立刻回答。

    “对!那是我能给你的、最可能的坐标指引。西,三十海里外,有一个很小的、几乎不在地图上的无人岛礁,代号‘X-7’,是我以前……做海洋数据采集时偶然发现的临时落脚点。上面有一个废弃的、半天然半人工的隐蔽洞穴,里面有我存放的一些应急物资,包括食物、水、药品,还有一部备用的、更安全的通讯设备。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往西,靠近那个坐标。我会想办法,尽快过去接你!”

    陈默的话,像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韩晓绝望的心海。坐标!物资!接应!他真的在帮她!不是幻觉,不是陷阱!

    “可是……我没有指南针,没有船桨,我……我怎么判断方向?怎么过去?” 韩晓看着一望无际、单调乏味的海面,感到一阵无力。

    “看太阳!现在是……上午九点左右(他似乎在计算时区),如果云层不太厚,太阳应该在东南方。你的背面,就是西北方。尽量调整救生筏的方向,让太阳在你的左后方,那就是大致向西。没有桨,就用你的手,慢慢划,节省体力,但不要停。保持移动,总比随波逐流好。还有,注意观察海鸟,海鸟傍晚通常会飞向陆地或岛屿栖息……韩晓,听着,这很难,非常难,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你必须做到。为了……为了我们能翻盘,为了把那些混蛋绳之以法,你必须活下去!”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恳切的坚定。

    翻盘?绳之以法?韩晓的心猛地一颤。陈默知道?他知道她是被陷害的?他一直……相信她?

    “陈默……你……你相信我?那些新闻,那些指控……” 她声音哽咽。

    “我从来就不信!” 陈默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韩晓,我认识你十几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为了‘预见未来’,你付出了多少,我看在眼里!你会为了钱出卖公司核心数据?你会害死你父亲?滑天下之大稽!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你的、肮脏无耻的构陷!苏晴那个贱人!林世昌那个老狐狸!还有罗梓那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我都记着!我一直……一直都在想办法,在查!”

    陈默的话,如同惊雷,在韩晓耳边炸响。她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对抗整个世界。她以为所有人都背弃了她,相信了那些谎言。却原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人,从未相信过那些污蔑,从未放弃过她,甚至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地为她奔走,调查真相!

    这份在绝境中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瞬间击溃了韩晓用冰冷和恨意筑起的心防。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混合了无限委屈、感动和重新燃起的希望的泪水。

    “陈默……谢谢……谢谢你……” 她泣不成声,只能反复说着这几个苍白的字眼。

    “别谢我。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陈默的声音冷静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韩晓,你听好。第一,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去X-7岛礁。第二,那部卫星电话,除了我,不要联系任何人。通话结束后,把它拆开,电池扔掉,其他部分尽量分散丢弃。我会用其他方式确认你的位置和状态。第三,到了岛礁,找到洞穴和物资后,用里面的备用设备联系我,频率和密码是……” 他快速报出一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韩晓用力记住,在心中反复默念。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默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恐惧,“韩晓,你要小心。这件事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林世昌和苏晴,只是明面上的棋子。你父亲的死,你的构陷,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可怕的力量。我查到一些线索,指向……境外,和一些我们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层面。这也是我一直不敢轻易联系你、暴露自己的原因。你的失踪,恐怕也在某些人的预料甚至计划之中。那艘渔船,救生筏里的电话和纸条……这一切,太巧合了。我怀疑,有第三方势力插手了,目的不明。所以,一定要小心,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要保持最高警惕,包括……我给你的信息。”

    第三方势力?目的不明?比林世昌和苏晴更可怕的力量?

    陈默的话,让韩晓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又被泼上了一盆冰水。原来,即使逃出林世昌的魔掌,即使有陈默的帮助,前路依旧布满迷雾和更深的危险。

    “我……我明白了。” 韩晓的声音干涩,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和冰冷。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不再天真。信任陈默,是基于过去的了解和此刻绝境中的援手,但这不代表她会盲目。“我会小心的。陈默,你也要小心。如果……如果我最终没能到达,或者出了别的意外……你……”

    “没有如果!” 陈默厉声打断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韩晓,你给我听着!你必须到!你必须活着!我们还有账要跟他们算!你父亲的冤屈,你的清白,‘预见未来’……都在等着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别让我看不起你。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韩晓心上。是啊,她怎么能死在这里?她怎么能让那些背叛者、构陷者逍遥法外?她怎么能让父亲蒙受不白之冤?她怎么能让“预见未来”落入豺狼之手?

    “我会的。” 韩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而坚定的火焰,“陈默,等着我。我会活下去,我会找到那个岛礁,我会联系你。然后……我们一起,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好!” 陈默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以及同样冰冷的决绝,“保持希望,节约体力,注意观察。我这边会继续追查,并想办法尽快接应你。记住,活下去,是第一要务。通话结束后,立刻处理掉电话。保重,韩晓。”

    “保重,陈默。”

    电话挂断了。那持续的低沉震动声停止了,只剩下海浪单调的哗啦声,和韩晓自己急促的、带着泪意的呼吸声。

    她握着那部尚有余温的卫星电话,望着灰蒙蒙的海天,久久没有动作。陈默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援,像一股暖流,注入她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却又带着更深的寒意——前路,比想象的更加凶险。

    但,那又怎样?

    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如同被淬炼过的寒冰。她按照陈默的指示,开始拆卸那部卫星电话。老旧的外壳并不难打开,她取出那块沉重的电池,用尽力气,将它远远抛入海中。然后,将其余部件,也分散着扔向不同的方向。塑料外壳和电路板,很快消失在灰蓝色的海水里,不留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望向天空。厚厚的云层依旧遮挡着太阳,但某些地方的云层较薄,透出些许朦胧的光晕。她努力回忆着陈默的话,根据光线的大致方向,判断着西方。

    然后,她转过身,用虚弱无力的手臂,开始一下,又一下,划动冰冷的海水。动作笨拙,效率低下,每划一下都牵动全身的伤痛,尤其是后脑,一阵阵钝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没有停。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大概的方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推动着这艘小小的救生筏,朝着那渺茫的、三十海里外的希望,一点,一点地挪动。

    陈默的来电,是她在品尝了世间最极致的世态炎凉之后,感受到的唯一一丝真实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暖意和信任。但这丝暖意,并未融化她心中的寒冰,反而如同投入冰湖的火种,让那冰层下的暗流,涌动得更加激烈,更加冰冷,也更加……充满毁灭的力量。

    她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肮脏底舱、只能握着一把断刀等待死亡的囚徒。

    她有了方向,有了目标,有了……盟友。

    尽管前路未知,尽管危机四伏,尽管背后可能藏着更深的黑手。

    但,那又怎样?

    韩晓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疲惫,一下,又一下,划动着冰冷的海水。苍白的脸上,沾着泪痕、汗水和海水,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暴风雨后,海平面上初生的、冰冷而决绝的星辰。

    往西,三十海里。

    等。

    然后,复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