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江南惊雷 (第3/3页)
你的织机,每张日产布一匹,每匹获利三钱,三百张机,日获利九十两,年获利三万两,纳税几何?零!”
“就这样,你还说新政害民?”李信拍案,“害的是你这样的豪强!肥的是你这样的士绅!苦的是佃农、织工、百姓!”
项煜脸色惨白,跌坐在地。
十一月初七,三案并结。申绍芳、顾枢(已死)、项煜三大案,卷宗六尺高。李信连夜写就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同时,苏州、无锡、嘉兴三地,开仓放粮,平价售米。抄没的田产,部分分给无地佃农,部分留作官田,租金充作地方办学、修路之用。
江南震动。
那些原本观望的士绅,纷纷主动到官府申报田产,要求“从速清丈”。短短十日,苏州府申报清丈的田亩数,从原来的八百万亩增至一千万亩——多出的两百万亩,全是历年隐田。
消息传至南京,国子监内一片寂静。那些联名上书的监生,大多收了项煜的“润笔银”,此刻惶惶不可终日。
高攀龙借此机会召集监生,痛心疾首:“尔等读书明理,却为银钱所惑,助纣为虐!如今可知,谁才是真正害民之人?”
众监生羞愧低头。
十一月初十,京城。
朱由检接到江南奏报时,正在与徐光启、薄珏商议炮车量产事宜。看完李信的详细奏章,他沉默良久。
“皇上,李信此案办得是否过激?”徐光启小心问道,“江南士绅盘根错节,若反弹……”
“过激?”朱由检摇头,“先生,你可知江南一年偷漏赋税多少?至少三百万两!这些钱,若用在辽东,可养十万精兵;用在治河,可保百万生灵。如今国事艰难,他们在做什么?囤粮抬价,煽动民变,对抗朝廷!”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辽东,建州虽败,皇太极已联合蒙古,明年必来。海疆,荷兰人虎视眈眈,日本锁国在即。西北,旱情未解,流民待哺。朝廷处处要钱,江南却一毛不拔!”
“所以,”他转身,目光坚定,“李信办得好。不杀鸡儆猴,猴群永远不会怕。传旨:申绍芳斩立决,家产充公;顾枢已死,戮尸示众;项煜革去功名,流放琼州。三家族产,全部抄没。”
“另外,命李信继续深挖。凡涉案官员,无论大小,一律严惩。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新政推行,势在必行;抗命者,虽强必戮!”
圣旨下达,朝野震动。一些江南籍官员上疏求情,被朱由检全部驳回。更有御史弹劾李信“滥用酷刑、株连过广”,朱由检当庭将那御史革职:“你若觉得李信办错了,朕派你去江南,接替他的位置,如何?”
那御史汗如雨下,不敢再言。
十一月十五,江南第二批奏报抵京。李信汇报:苏州、松江、常州三府清丈基本完成,清出隐田三百二十万亩。预计明年三府田赋可增收四十万两,加上商税,总计可增收六十万两。
同时,松江府“以布代漕”试点方案出台:选定优质棉布三万匹,抵漕粮三万石。由官府统一定价、统一收购、统一运输。漕工转为织工、搬运工,收入较从前增加两成。
朱由检批复:“准。着即试行,总结经验,推广各府。”
傍晚,王承恩呈上一封密信。是郑芝龙从镇海岛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荷兰舰队异动,似有东进之意。臣已备战,请旨定夺。”
朱由检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轻吐出一口气。
江南惊雷刚过,海上风云又起。
这个冬天,果然不会平静。
但他已做好准备。无论是江南的士绅,还是海上的红毛,抑或关外的建州——谁挡在大明中兴的路上,他就碾碎谁。
烛光摇曳,映着年轻皇帝坚毅的侧脸。
夜还长,路还远。
但黎明终将到来。
他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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