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8章 修复,豆汁端上来的时候 (第2/3页)
?”沈砚舟忽然说。
林微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花间集》。他送给她的那本。
那本书现在还在她家的书架上,用一个深蓝色的函套装着,函套上贴着一枚小标签,是她自己写的:“待修”。待修,这两个字,她写了五年。书一直没有修。不是不能修,是不敢。
修书的人,最怕修到自己的心。
“你还没动?”沈砚舟的声音很轻。
“没有。”林微言说。
“为什么?”
“怕修坏了。”她低头继续整理纸张,“那本书的纸性很脆,书口也有缺损。我一直在找合适的补纸,还有——”
“微言。”沈砚舟叫了她一声。
她没抬头。
“你不是怕修坏了书。”沈砚舟说,“你是怕修的时候,会想起送书的人。”
林微言的手指按在竹纸的边缘,指腹压出一道浅浅的褶。她没说话,因为他说得对。
那本《花间集》,是沈砚舟五年前在潘家园的一个旧书摊上淘到的。那天太阳很大,他拉着她的手穿过一排排摊位,在角落里发现了那本破破旧旧的书。封面脱了半截,书页泛黄,有几处虫蛀得厉害。可她一眼就喜欢。他说:“买回去,你教我修。”
后来书买回来了,修复工作还没开始,他们就走散了。
“沈砚舟。”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你就不问问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不说,我就不问。”沈砚舟说,“我只想知道,现在你愿不愿意,让我陪你一起把这本书修好。”
林微言愣住了。
一起修。
她忽然觉得,这三个字比任何情话都动听。修书是一件极私密的事。每一道折痕,每一处虫蛀,都需要修复师用手指去触摸,用眼睛去凝视,用心去判断。如果两个人能一起修一本书,那他们分享的,不只是纸和浆糊,更是对同一件事的珍重和耐心。
“你会修书吗?”她问。
“不会。”沈砚舟老实回答,“但我可以学。你教我。”
“修书很枯燥的。”
“我做的事,哪件不枯燥?”沈砚舟笑,“审合同不枯燥?写法律意见不枯燥?在法庭上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抠,不枯燥?”
“那不一样。”林微言说,“修书需要心静。你的心太满,静不下来。”
“现在空了。”沈砚舟说,“这五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把心腾出来。”
林微言看了他很久。
久到店外的巷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的,像有人往这安静的空气里投了一粒小石子。
“好。”她终于说,“等送书的人走了,你留下来,我先教你认纸。”
“真的?”
“真的。”林微言转身,从案板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纸样。每一张都裁成巴掌大小,上面用铅笔标着名称、产地、年份、特性。
“这么多?”沈砚舟有些惊讶。
“这只是一小部分。”林微言说,“光竹纸就分好几种,毛竹、苦竹、慈竹、淡竹。产地不同,做法不同,手感、韧度、吸水性都不一样。你连纸都不认得,怎么帮我修书?”
“那我从哪一张开始认?”
“不急。”林微言盖上木盒,看了他一眼,“先帮我把这批新纸搬到库房去。搬完了,再说。”
沈砚舟立刻挽起袖子:“库房在哪儿?”
“后面,过天井左转。”林微言指了指身后的一扇小门。
沈砚舟应了一声,朝后门走去。林微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帮她搬家时的样子。也是这样,二话不说就挽袖子干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搬完家,满头大汗,坐在纸箱子上冲她笑,露出一排白牙。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真踏实。像一棵树,不声不响,但能遮风挡雨。
现在,这棵树又回来了。带着五年的风雨,带着满身的旧痕,可根还扎在原来的地方。
林微言轻轻吐了一口气,开始整理送书人来之前的工作。她取出一册待修的清刻本,摊开在案板上,用软毛刷轻轻清除书脊处的积尘。那些灰尘在光里飞起来,像极细极细的雪。
过了一会儿,沈砚舟从库房回来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手上沾了点灰。
“搬好了。”他说。
“这么快?”
“就三包纸,能有多慢。”沈砚舟在旁边的洗手池洗了手,甩了甩水,“现在可以开始认纸了吧?”
“可以。”林微言说。
她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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